史贻直苦笑连连,指了指来时的方向:“风雪实在太大,下官那辆旧马车半道上竟散了架,实在没法子了。”
昭宁想起夫君曾提过,这位史大人是个难得的清官,日子过得极为清贫,也不戳穿他那马车怕是早就破烂不堪的事实。
“若是史大人不嫌弃,不如就在我这马车的车辕上将就一下?正好我也是要入宫的,顺路带您一程。”
史贻直闻言如蒙大赦,连连拱手道谢。
虽说坐在同僚妻子的马车车辕上,即便只是在外头避了嫌,也多少有些不合规矩,但此刻早朝的时辰就像悬在头顶的刀,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些繁文缛节。
马车重新摇摇晃晃地向前驶去。
车厢内,扶月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眉头紧紧皱起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主子,那可是堂堂三品大员啊,为了赶个早朝竟吓成这副模样。看来外面传言竟是真的,皇上为人果然……”
刻薄寡恩。
昭宁在心里默默补全她的话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她知道扶月在担忧什么,这阵子皇上对年府的态度确实冷淡了许多,甚至动辄下旨斥责,也难怪这小丫头成日里提心吊胆。
“你呀,也别太担忧了”
昭宁理了理袖口的狐毛,语气平静,“你家将军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事。”
皇上的性子,她这些年琢磨着,也算琢磨出几分。
算是‘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’的典范了!
想来,年府只要谨慎小心些,保全阖府平安还是不难的。
毕竟,有皇上更恨、更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在前面挡着呢!
与此同时,紫禁城养心殿内。
苏培盛正带着几个小太监,手脚麻利地伺候皇帝穿戴朝服。
雍正面容冷峻,眼底透着浓重的青黑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威严。
刚一穿戴妥当,他抬腿便大步向殿外走去。
“哎呦我的万岁爷!”
苏培盛急得直跺脚,连忙抓起桌上一块干净帕子,胡乱包了桌上几块糕点,碎步快跑着追了上去,边走边苦着脸哀求。
“万岁爷!您好歹吃几口垫垫肚子啊!这大冷的天,空着肚子上朝怎么受得了!”
漫天风雪中,前往太和殿的宫道上,御辇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。
苏培盛缩着脖子,双手拢在袖子里,紧跟在轿辇一侧。
他微微抬眼,就见轿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