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行太监见她心意已决,也不再多言了,只含笑颔首。
也没说宫中御辇数不胜数,就是没了谁的,也不会没有皇上用的。
反正,能早些回宫中复命,免去一路奔波,于他而言亦是省心省力,何乐而不为。
不多时,纳兰昭宁辞别内侍,移步登上马车。
直到落座在朴素无华的车厢之中,她紧绷的心弦,才终于稍稍缓解。
方才在宫中仓促领旨,竟未曾细想。
此刻静下心来细细思忖,才后知后觉生出一身冷汗。
御用玉辇,乃是天子专属的乘舆,规制森严,尊卑分明,常人乘坐,只怕有僭越之嫌。
不然,也不会有却辇之德的故事流传了。
即便是侍奉帝王的后宫妃嫔,得帝王亲口邀登御辇,亦需再三推辞、诚惶诚恐,以示恭谨守礼、恪守尊卑。
而她不过是一介臣子之妻,今日贸然乘坐帝王玉辇,实在不妥。
或许在九五之尊眼中,这不过是随性施予的举手之劳,从未放在心上,更谈不上计较分毫。
可她却不能不在乎外人的看法。
换了马车,扶月也能坐上来了。
她笑着轻声道:“主子,奴婢方才刚在巡防营借了车,底下那些人个个机灵,只怕不消片刻消息便能传回年府,说不定咱们还未到家,将军便亲自赶过来接您了。”
纳兰昭宁面上神色不改,语气清淡:“你家将军这几日忙着呢,况且这么一小节路,哪里能用得着他接了!”
嘴上虽是这么说,可随着马车缓缓前行,她还是时不时抬手撩开帘幔,目光落在街景之上,悄悄留意着沿途动静。
可马车一路平稳疾驰,直至稳稳停在年府朱漆大门之前,那道熟悉的身影,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。
昭宁心里开始不安起来。
她缓步下车,立在巍峨的年府门前,心口有些忐忑。
她最是了解年羹尧的性子。
这男人即使再繁忙,也素来是万事都以她为先的。
何况,方才借车的巡防营,上下兵卒十有八九都是他旧部亲信,巴不得事事讨好、主动攀附年府,向年大将军献尽殷勤。
按常理,主母半道借车这样的事,必然会第一时间快马传报至年羹尧耳中。
莫非,是府里出了变故?
或是他身遇急事、分身乏术?
纳兰昭宁定了定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