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青峦叠翠,一座百年古寺,藏于层林深处。
马车稳停在山门前,车帘被内侍轻轻掀起,雍正缓步踏出车厢。
连日来埋首南书房,昼夜批阅如山的折子,可谓是案牍劳形。
他甫一站定,眼前便微微发黑,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紧随其后的太监苏培盛眼尖,连忙上前半步虚扶,忍不住劝。
“皇上,您日日宵衣旰食,操劳朝政,皆是为了天下苍生。可纵使是江山为重,也万万得保重龙体才是啊。”
雍正眉宇间凝着常年不化的沉冷,淡淡斥了句:“越发多嘴了。”
这才登基两年,耳畔就终日萦绕着歌功颂德、阿谀逢迎的话。
他们没说腻,他都听腻了!
苏培盛闻言却半点没怕,依旧躬着身,语气愈发恳切:“奴才不是在拍马屁。奴才实在是……心疼皇上。”
说着他眼底竟漫上一层泪花:“皇上如今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,鬓边却已生了几根白发。奴才日日伺候在侧,看着您为了天下这般熬着心血,心里…心里实在不是滋味。”
雍正听着,冷峻的神色缓缓松动,周身沉沉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几分。
他垂眸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贴身奴才,沉默半晌,才轻斥了一句:“好了,就你话多。”
语气虽冷,却已没了方才的凌厉。
他心下暗叹:这满宫上下、满朝文武,也没几个像苏培盛这样忠心的了。
这时,风拂起衣袍下摆,雍正若有所感,抬眸望向远方轮廓隐约的古寺。
听闻,这古寺香火鼎盛,素来是有些灵验的传闻的。
想到这,他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期许——希望如此吧。
就在他刚要收回目光时,视线越过层层石阶与葱郁古木,猝不及防地,定格在山腰处的一道纤细背影上。
那身影沐浴在暖阳清风里,身姿窈窕温婉,素雅的衣袂被山风轻轻拂动,却仿佛不染半点凡尘。
只遥遥一瞥,那模糊的轮廓便如一柄重锤,狠狠撞进了雍正心底。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他心神剧震。
苏培盛见皇上半晌僵立不动,心头顿时一紧。
“皇上?您可是身子不适?要不奴才扶您先去歇息片刻?”
这一声轻唤,将雍正从恍惚中猛地拉回。
“朕无碍,走吧。”
雍正收回视线,心底暗想:苏培盛说得不错,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