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绸遮蔽视线的刹那,她垂下眼睫。
眼底满是欢喜,全无寻常女子出阁时的离愁。
只要想到,此后朝夕相伴之人是沈知行,她心中,便只余下一片安稳与期待。
又怎么还能哭得出来呢?
迎亲的队伍蜿蜒于长街之上,十里红妆,绵延不绝。
沿途百姓皆驻足观看,待知晓是当朝新科状元郎迎娶新娘后,更是惊叹。
彼时,宝亲王车辇恰好途经此处。
耳畔骤然涌入阵阵喧天喜乐,弘历微微挑起车帘,沉声问道:“外头这般喧闹,是哪家在办喜事?”
随侍在侧的李玉连忙躬身回话:“回王爷,是新晋的状元沈知行迎娶正妻,新娘子是辉发那拉府上的大小姐。”
弘历闻言,微微颔首:“满洲首位状元郎,配八旗名门贵女,倒算得上门当户对。”
话音方落,他似是想起了什么,眉峰一蹙。
“等等,辉发那拉家的大小姐?”
“本王记得,上月选秀方才落幕吧,算来也不过月余。”
李玉心思剔透,怕主子生疑,以为人家是无视了宫中规矩,连忙解释。
“王爷好记性。这位辉发那拉大小姐确实是被撂了牌子。不过,落选后第二日,沈大人便火速登门提亲,将这门亲事定了下来。”
弘历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哂笑,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。
“短短一月光景,三书六礼便尽数走完。这沈状元可真是急不可耐。”
“本王都有些好奇,这新娘子,究竟是何等的天仙人物了。”
李玉听出自家主子话里的讽刺,在一旁讪讪笑着,未敢多言。
弘历放下车帘,沉吟片刻,突然吩咐道:“备一份厚礼,送去沈府道贺。”
李玉有些惊讶,方才王爷言辞间分明还带着几分嘲讽,怎的转眼便要主动示好?
看出他的不解,弘历语气平淡:“国朝最年轻的满洲状元娶亲,这个颜面,本王还是要给的。”
他垂首拨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心下暗暗思索。
如今自己储君之势日渐稳固,正是在朝堂上广结羽翼之时。
沈知行年少成名,又是满洲八旗中难得的人才,来日必受皇阿玛重用。
这般栋梁之才,结下一份善缘,百利而无一害。
毕竟,在朝野上,谁又会嫌手中的筹码太多?
李玉瞬间了然,当即敛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