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面色僵了一瞬,随即立刻软了语气,低声下气地哄道。
“娘娘莫要吃醋,是朕一时失言了,朕的心意,你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
令仪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,转头向他看去。
只见男人面容带笑地看了过来。
然而,岁月到底是没有偏待任何人,他本就生出细纹的脸颊,因为这般讨好的笑容,更显出几分苍老的褶皱。
若是他年轻时摆出这般模样,她或许还会心软几分,可如今,实在是伤眼了些。
她冷下脸,随手将画笔扔了过去,“离我远点。”
乾隆手忙脚乱地接住笔,见她如此,心知今日是讨不到好了,笑道:“好好好,都是朕的错,娘娘息怒。朕前头还有些政务,夜里再来看你。”
说罢,他倒退了两步,方才转身离去。
行走在坤宁宫外的长廊上,冷风一吹,弘历非但没有觉得挫败,心底反而生出一股隐秘的得意。
皇后这一生中,从最初让她倾心的沈知行,到后来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砚,走过几个男人。
可兜兜转转,那些人最终都成了过客,唯有他,始终在她身侧。
尤其是,想起那个沈砚,弘历眼底闪过一丝快意。
昔日,沈砚陪在她身边也不过数年,最终还不是被她厌弃赶走。
听闻那人离开后,故作什么江湖浪子、痴情专一的模样,甚至远赴大漠,在黄沙漫天中题诗寄情。
此事后来传入他的耳中,他盛怒之下,直接下旨,将沈砚发配到了南疆去任知府,让他终日与蛮夷之地的琐事周旋,尝遍了焦头烂额的滋味。
看他还有无闲情逸致去吟诗作赋,去惦记当朝皇后。
呵!这世上,也只有他,才能永远地拥有皇后。
不过……
他暗自思忖着,这些年,令仪的脾气真是愈发不好了。
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,回想起方才的情景,似是明白了什么,低声轻叹。
“果然,色衰而爱弛啊。”
跟在一旁的李玉默默垂首,对此早已习以为常。
这几年来,皇上对皇后的执念越发深重,每隔一段时日,在坤宁宫吃瘪,便会这般碎碎念。
他们这些做奴才的,早就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