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的恩典,奴婢万死难报。可奴婢……奴婢不愿出宫。奴婢想好了,这条路无论多难,奴婢绝无反悔!”
令仪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。
本来见她冥顽不灵,心头已生出了几分不耐,可目光触及她那双澄澈又倔强的眼睛恍惚间,仿佛看到了故人。
令仪的心口猛地一酸,那点不耐烦终究化作了一片柔软。
“你若是不喜欢本宫指的人,也无妨。”
令仪微微倾身,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郑重。
“满宫上下的青年才俊,哪怕是宗室子弟,只要是你喜欢的,你大可告诉本宫。本宫定会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。本宫在这宫里一日,自然能给你撑一日的腰,谁也欺负不了你。如此,不好吗?”
说出这番话时,令仪的思绪有一瞬的飘忽。
恍惚间,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做过的一场最美的幻梦——
那时她总想着,以富察姐姐的家世和品貌,定然会嫁入高门,做当家主母;
而自己呢,便和沈知行成婚。
有富察姐姐在背后撑腰,她大可以肆意快活、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。
可这话落在魏薇耳中,却犹如一道惊雷。
魏薇心头猛地一紧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贵妃迟迟不愿自己入后宫,莫非,眼前这个在这后宫一手遮天的贵妃娘娘,是在忌惮她!
还是,贵妃以为,自己是要与她争夺帝王的恩宠,甚至妄图与她平起平坐!
“娘娘!”
魏薇猛地膝行半步,重重地磕在青砖上,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娘娘明鉴!奴婢绝无半分与娘娘争抢的心思!奴婢只是……只是真心爱慕皇上,只求能在皇上身边求一席容身之地!”
她仰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几乎要发誓了。
“奴婢不求位份高低,不求恩宠多少,往后奴婢若真能在皇上身边,也只会替娘娘固宠!凡事皆以娘娘马首是瞻,忠心耿耿,绝不敢有半分忤逆!”
“求娘娘成全奴婢的一片痴心吧!”
她一字一句,说得恳切又卑微。
殿内春风微动,拂落了窗棂上的几瓣梨花。
令仪静静地坐在软榻上,看着地上那个向她磕头表忠心的少女。
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,又觉得无比悲哀。
沉默良久,令仪眼底的复杂与痛惜,终究一点点褪去,化作了一声无人听见的、长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