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您看看周遭,这边的风景实在是漂亮得紧。这边的迎春开得正盛,连水里的锦鲤,都比别处活泼些呢。”
令仪闻声抬眸,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眼前一方清池碧波微动,岸边垂柳枝条垂落依依,随风轻拂水面,漾开层层细碎涟漪。
确实是极美的。
可这般入眼的美景,落在她心上,却也只徒增几分寂寥。
她勉强牵了牵唇角,扯出一抹浅淡而单薄的笑意,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就散。
“景确实是好景,只是这春色年年如旧,陪着看景的人,却是一年少过一年了。”
云舒姐姐如今缠绵病榻,连太医都说只能尽人事。
故人日渐凋零,再好的风景,若无人共赏,也不过是满目凄凉罢了!
说话间,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白玉环。
冰凉温润的玉质贴着掌心,勾起心底回忆。
自从当初她与皇帝和好后,又平安地生下了女儿,这些年来,日子过得也算平和安稳。
沈知行离开这世间,也有多年了。
她原以为,自己早已忘了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可如今,看着富察云舒身子一日弱过一日,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,那股深藏已久的无力感,便如潮水般再次翻涌上来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云珠瞧着自家娘娘垂眸抚玉、眼眶微红的模样,心下暗叫不好,不敢再顺着这话题说下去。
她眼珠一转,连忙拔高了几分语调,故作轻松地笑道。
“娘娘,说来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快,奴婢还记得,当初您怀着身孕,连着几个月吃不下半点东西,吐得昏天黑地,惹得皇上整日忧心忡忡,恨不得把太医院都搬来承乾宫。”
“可您瞧,眨眼之间,咱们宝珠公主都已经这般大了,还生得如此玉雪可爱!”
听到“宝珠”二字,令仪神色一僵,脸上的哀戚瞬间散了。
她缓缓侧过头,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里尽是哭笑不得。
“可爱?!”
“自打她学会了走路,这宫里哪还有片刻安宁?本宫现在,只要听见她的名字,就觉得额角突突直跳,你竟还觉得时间过得快?”
云珠脑海中瞬间闪过小公主把一群太监追得满院子跑的画面,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一抽,但还是硬生生憋住笑。
“娘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