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皇宫,一个角落里,枯叶落了一地。
“苏主子,您就别挑拣了。这炭例是内务府按着规矩发的,何况,如今您这宫里,能有口热乎气儿就不错了。”
两个提着食盒的宫女站在廊下,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
苏氏裹着件半旧的披风,冻得嘴唇发紫。
她死死咬着牙,盯着那几块冒着黑烟的劣炭,眼底满是凄凉。
想当初,她是高高在上的嫔主子,膝下又有三阿哥傍身,何等风光。
可没想到,就因为一时行差踏错,想散播承乾宫的几句流言,被皇后发落成了贵人。
皇上更是,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。
任由她被人欺凌。
“你们放肆!”
身边的贴身宫女气不过,“我家主子好歹孕育了三阿哥!”
“哟,三阿哥?”
领头的宫女冷笑一声,凑近了些。
“哼,别说你家主子了,想当初,嘉妃娘娘何等威风,四阿哥五阿哥多金贵?得罪了承乾宫那位,如今不是连命都没了,还连累两位阿哥也被皇上厌弃。
宫女气不过,想要反驳,“你算什么东西,还敢拿三阿哥说事?你……”
苏嫔突然转头怒斥。
“闭嘴”
随即向两人挤出一个笑,“她说话没有轻重,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苏氏满脸卑微,可心里却早就恨毒了宸贵妃,恨不得她死。
若不是宸贵妃挡路,她有着儿子傍身,说不定早就坐上了妃位,甚至是贵妃,又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!
可她知道,自己不能表现出来,不能连累了三阿哥。
“哟,贵人主子也会向我们这些奴才认错啊?怎么,是怕宸贵妃娘娘亲自来教训你吗?”
“住嘴!”
一道低沉冷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众宫女转过头,看清来人,吓得双膝一软,齐刷刷跪倒在地:“见过富察大人!”
傅恒着一身石青色常服,眉头紧锁,冷冷看着眼前这几个宫女。
“内廷自有规矩,何时轮到你们在这嚼主子的舌根?”
……
此刻,清晨的天刚蒙蒙亮。
晨雾还未散尽,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湿气,混着长春宫常年不散的淡淡药香,清浅又绵长。
看着皇后好不容易歇下,令仪才轻手轻脚地从寝殿退了出来。
走出长春宫宫门,晨风吹来了些许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