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便觉心如刀绞。
半晌,令仪似乎才终于察觉到,男人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宽阔的肩膀,将本就稀薄的秋日天光挡得严严实实,让她眼前的视线也是一片昏暗。
令仪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,微微抬起头。
“我没想死。”
就四个字,毫无起伏,却让弘历心头猛地一跳。
两天了,她难得这样平心静气地与他说话,没有打骂,也没有嘲讽。
于是,那颗仿佛在油锅里煎熬着的心,瞬间就安然了。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”
他脱口而出,素来威严的语调里,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受宠若惊。
她这是想通了?
弘历在心底急切地寻着理由。
也是,如今她腹中怀着孩子,女子为母则刚,她又怎会例外呢?
她的心,终究是要,向着孩子父亲的。
想到此处,弘历原本铁青的面容,瞬间如冰雪消融,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他大步走去,挨着令仪身侧坐下,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放柔了声音,语气轻快,甚至带着几分讨好。
“你好好的,别再像昨日那样,朕,给你皇贵妃的位份,好不好?”
一直候在门外、半个身子探在门槛边缘的李玉,冷不丁听见这句,惊得险些咬了舌头。
皇贵妃?
那可是形同副后啊!
他暗暗抬眼瞥了下万岁爷那温柔得快滴出水的侧脸,心底五味杂陈。
方才一路狂奔时,那杀气腾腾的狠话,合着全是说给他们这些奴才听的?
生怕主子事后又要恼羞成怒,李玉极有眼色地,蹑手蹑脚地往后退去,小心翼翼地拢住两扇门,悄无声息地退下,将这方空间留给帝妃二人。
听着那足以让天下所有女人争破头颅的“皇贵妃”位份,令仪的脸色却依旧木然,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。
纤细灵巧的手指未停,只捧着手里交缠的红绳,身子蓦地另一侧转了过去。
“不必。”
她没有回头,冷清清地吐出两字,就将皇帝满腔的热忱瞬间浇灭。
弘历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,但他很快便将这丝难堪强压下去。
只要她此刻不赶他走,不拿自己来惩罚他,甩个冷脸又算得了什么?
反正,连她甩来的巴掌,自己也不是没有吃过。
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