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令仪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意,那双清冷的眼眸犹如凝结了寒霜。
“自然,我要亲眼看着,你是怎么凄惨地死去的。”
高凌薇原本就惨白如纸的面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生气,变得犹如死灰一般。
她虚弱地伏在床头,胸口犹如拉满的弓弦般剧烈起伏,紧接着便克制不住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。
缓了许久,她才勉强找回一点喘息的余地。
她干裂渗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要伸手去拿床头小几上的茶杯润润喉咙。
可她拼命伸长了手,颤抖着指尖几番尝试,却始终够不到那近在咫尺的杯盏。
好不容易她的指尖堪堪碰到了冰冷的杯沿,却因力道不稳不仅没能握住,反而将茶杯狠狠扫落在地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殿内突兀响起,四溅的瓷片和茶水落了一地。
高凌薇用力抓着锦被,吃力地仰起头,用满含不甘的目光,仰望着眼前依旧端庄高贵且纤尘不染的令仪。
恍惚间,往昔岁月的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历历在目。
从前的她高高在上且不可一世。
她打心底里轻视辉发那拉氏,总觉得对方家世低微不过是个没落的破落户,处处都不如自己,这辈子都该被自己狠狠踩在脚下,连给她提鞋都不配。
可是直到如今大限将至生命走到尽头,她才如梦初醒般幡然醒悟。
原来这一生从头到尾,真正在仰头望着对方的,一直都是她。
高凌薇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吐而出,点点刺目的血色犹如寒冬里绽放的红梅,凄艳地溅落在素色的被褥之上触目惊心。
看着那溅起的血污,令仪眉峰极轻微地蹙了蹙,顺势向后退了两步。
高凌薇将她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,忽而不受控制地低笑出声。
“前几日宫里的动静,就连我这个困在病榻上的将死之人,都听得一清二楚啊。”
高凌薇一边笑着,一边用带血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,目光宛如浸满毒汁的利刃般紧紧盯着令仪。
“那动静,可真是大得很呐!”
令仪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,眼底掠过一丝痛色。
见戳中了对方的痛处,高凌薇犹如回光返照般挺直了身子,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”
“那个机灵聪慧天资出众,早早便被众人视作未来大清储君的二阿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