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佳氏看着女儿,当即也红了眼眶,母女二人相对而立,无声落泪,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。
哽咽了许久,令仪才拭去眼角的泪,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“额娘,家里……家里都还好吗?阿玛和哥哥,都无恙吧?”
“好,都好!”
郎佳氏连忙点头,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,脸上漾出真切的笑意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喜。
“你放心,家里一切都顺遂。你阿玛蒙王爷提携,如今已经升了佐领,掌管一旗牛录事务,在朝中也算有了立足之地。”
令仪听着,心头先松了大半。
不等她再问,郎佳氏又笑着提起儿子:“还有你哥哥,如今可是发奋图强,整日闭门苦读,准备考八旗文经呢!”
八旗文经是专为满人设立的科考途径,不似汉人进士科考那般严苛,却也是满人入仕、谋求前程的正途,考过便可入翰林院或六部任职。
令仪闻言,满眼都是惊讶,下意识攥紧了额娘的手。
“哥哥……哥哥竟有这般目标了?他从前最是不喜读书,如今竟肯这般用功?”
郎佳氏看着女儿惊诧的模样,轻轻拍着她的手,微微点头。
事实上,原本王爷早有话传来,要让儿子入宫中当三等侍卫。
侍卫一职升迁快,又能近身伴驾,前程本是一片大好。
可她们一家人商量过后,终究是婉拒了这份提携。
一来儿子性子木讷耿直,不懂宫廷里的弯弯绕绕,若是进了皇宫,稍有不慎便会出错,到时候非但自己落罪,还会连累令仪在王府难做人;
二来老爷升官本就是仰仗王爷厚爱,若是儿子再靠王爷安排仕途,难免落得攀附的名声,也怕王爷心里觉得他们家贪得无厌,反倒轻贱了令仪。
思来想去,倒不如让他走八旗文经的正途,凭自己的本事谋前程,才是长久之计。
令仪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嫂。
大嫂勉强扯出一抹笑,轻轻点了点头,心里却暗自犯嘀咕:自家那木头疙瘩丈夫,如今倒是整日闷头读书,也不知能不能考上。
放在从前,公婆若是拒绝王爷这般天大的提携,她定然是不肯依的。
可如今,想着那位不请自来的高人,日日如此耐心教导,虽说丈夫愚笨,可也不是让他考汉人那般的进士,只是八旗文经罢了,倒也能盼一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