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着女子的手紧了紧。
格格方才明明在火盆前烘了半天,可指尖为何,却依旧冰凉如雪,冷得还在颤抖。
一番话涌到嘴边,云珠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将其咽了回去。
一路行至前院,灯火通明,讷尔布早已坐在堂上等候。
看着女儿缓步走进,亭亭玉立,眉眼间已是大姑娘的模样,再想到,马上她便要出嫁,讷尔布心中不由涌起几分感慨与涩然。
他柔和了神色,细细叮嘱:“闺女啊,家中一切都好,你进了王府,不必挂念家里。以你自身为重。”
令仪垂首应是。
讷尔布看着这样单纯的女儿,心中实在不放心,不过——
他想起前几日,上司暗中透了口风,他不日便要升迁。
这么多年宦海沉浮,始终原地踏步,如今能有这般转机,只怕,宝亲王不是一般的看重令仪。
他年事已高,不知还能活多久,倒不在乎这官位,只是,如此一来,他总算能稍稍放心,女儿在王府,想必日子不会太差。
这般想着,他便将手边厚厚的单子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你的嫁妆单子,族中长辈,亲朋好友添的妆,还有王府送来的聘礼,你尽数带走傍身。你也仔细看看,要心里有数才好。”
令仪伸手接过,指尖拂过纸面,转头随意打量了一眼堂中堆得满满当当的嫁妆,只一眼,便觉得眼睛一花,不由闭了闭眼。
心头那点即将离家的愁绪瞬间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头疼。
她不用细问,也心知肚明,这成堆的物件里,十之八九都是宝亲王差人送来的。
也不知那位王爷是整日闲得无事可做,还是王府库房实在堆得装不下了!
自打赐婚圣旨下来,几乎每日都有车马往府中送东西,绫罗绸缎、珠宝玉器、珍玩摆件,堆得满院皆是。
令仪微微皱眉,望着眼前那些花花绿绿、配色老土的绸缎和瓷器摆件,陷入了沉思。
只看这般难言的喜好,管中窥豹,也能猜出那位宝亲王是何等人了!
自己与他,恐怕是性情不合,难以相处了。
令仪目光随意扫视一圈,忽然被角落里一套素色家具吸引。
那是一整套檀木器具,色泽温润,纹理细腻,于皇家而言虽算不上名贵珍稀,却胜在做工精巧,构思别致,处处透着雅致。
令仪心头涌起两分真切的喜欢,缓步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