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家选媳,首要的便是德行和家世,岂能只注重容色?“
弘历心头涌起不满,赶紧低下头,怕被上首的人察觉他的神色。
要不是碍于君臣父子的身份,他真想问一句——
要是容色不重要,您老人家当年,怎么就要冷落端方恭谨的嫡母,偏宠那身子娇弱,母家跋扈的年贵妃呢?
别的事情也就罢了,反正总有他作主的一天。
可妻子是一生的伴侣,他不愿就这样,被塞一个不喜欢的人过来。
“皇阿玛——”
弘历抬头,刚想说,您怎么知道我看上的人,就德行不好呢?
至于家世,谁家又能比得过咱们家呢?
这时,殿外忽然有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小太监弓着腰碎步进来,双手捧着一本折子,跪在地上递到御案边。
苏培盛接过来,拆了火漆,转呈雍正。
雍正展开,目光落上去扫了一眼。
面色骤变。
弘历跪在下面,看见皇阿玛的手骨节分明地攥着折子边沿,腕上的佛珠被挤得咯咯作响。
他喉结滚了滚,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龙涎香的烟还在慢慢地绕,可空气却变得有些粘稠了。
“蠢货。”
雍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刀刃刮在石头上一样。
他狠狠地将佛珠扔到地上,珠串散开,滚落满地。
“既然他要认贼作父,那朕也不缺这一个儿子。”
弘历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。
三哥出事了!
雍正提笔,在折子上批了几行字,朱红色的笔墨落下,每一笔仿佛都要狠狠压下去,将这个儿子彻底挤出他的世界。
写完他掷给苏培盛,语气里满是寒意。
“传旨,弘时过继与允禩为子。革去黄带子,玉牒除名。”
苏培盛双手接过折子,膝行退了两步。
殿里瞬间安静了,一众奴才低头跪下,大气不敢出。
谁也没想到,皇帝对自己的亲儿子,竟会这么狠心。
弘历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眼睛盯着地面的纹路,一动不动。
作为皇家子弟,三哥实在愚蠢。
当然,他有今日的下场,自己虽没有直接动手,却也是推波助澜过的。
可是,真的到了这一刻,直面帝王的无情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,连挡都挡不住。
弘历攥紧拳头,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