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才嘟囔着开口。
“朕昨晚,讲了三个笑话,背了两首酸诗,还拿江南三县的赋税做了添头,才让她留下来。”
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榻沿上,伸出手,幽怨地摸了摸那块已经凉透的枕面。
“她倒好。”
“都不愿多等朕一会。”
梁九功弓着身子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:“许是皇后娘娘今日事务繁忙……”
“什么事能比陪朕更重要?”
康熙脱口而出。
这话一出,殿里伺候的宫人齐齐把头垂得更低,恨不得当场变成一根柱子。
万岁爷,您这话……
只能庆幸史官不在跟前了。
不然,这简直是昏君语录啊。
寝殿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片刻后,康熙忽然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指尖从眼角极慢地滑过,还用力捏了捏那里的皮肉。
“梁九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朕脸上……是不是有皱纹了?”
梁九功一个哆嗦,差点没当场跪稳。
他狠狠咽了口唾沫,用尽毕生所学,真诚恳切道:“万岁爷龙颜鼎盛,春秋正富,哪有什么皱纹?奴才瞧着,和十年前一般无二!”
康熙半信半疑地斜睨他一眼,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人高的铜镜前。
左照。
右照。
仰头。
低头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把眼角的皮肤用力往上提了提,又缓缓放下来。
嗯。
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世上,怎会有如此英俊的男人。
然而,这份自得没能维持多久。
只见铜镜里的人影忽然定住,脸上的神采,也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。
“她对十五,似乎越来越冷淡了。”
康熙的声音很轻,像叹息,又像质问。
“是不是……她心里根本就不曾爱过朕?”
“所以,连带着朕的骨血,她也一并不上心了?”
梁九功心头猛地一颤。
可不能让万岁爷再胡思乱想下去了。
他斟酌着开口:“万岁爷多虑了。景明少爷早已搬去阿哥所,真论起来,皇后娘娘见十五阿哥的次数,到底还是比景明少爷多的……”
康熙猛地回头。
语气酸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“那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