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九功连忙将人扶住,“您宽心,太医说了娘娘胎位正着呢,不会有事的。”
康熙没有回头。
身子不住地抖动,从指尖蔓延至双臂。
突然,他甩脱梁九功的搀扶,跨步逼近产房门口。
声音挤出喉咙,带着耗尽力气后的嘶哑。
“给朕保大的!”
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住,有几个甚至没顾得上规矩,愣愣地盯着皇帝的脸,生怕自己是幻听了。
惠妃张了张嘴,想说您这是抽什么风呢?
不知道的,还以为有人好端端的,没事诅咒自己亲儿子玩呢!
“孩子不要了。”
字音从他牙关间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骨头碾裂的钝响。
里头的稳婆听到声音,也顾不得满心疑惑,急匆匆地奔出产房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在地上磕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印子。
“万岁爷——娘娘生得顺!已经能看见头了!请万岁爷再耐心等等!”
说完撑着膝盖起身,转头往回跑去,脚下还打着颤。
康熙怔在原地,忽而猛地呼出一口气。
喉结上下滚动,胸膛起伏难平。
梁九功扶他退回门口。
他却再也坐不住,在屋内来回踱步,靴底摩擦地砖,声响在四壁间来回碰撞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。
不该的。
不该贪心。
不该非要一个他们共同的血脉。
反正他早已对景明视如己出,只要她平安留在身边,本就胜过一切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嘹亮的啼哭声响起。
康熙顿住脚步。
“恭喜万岁爷!是位小阿哥!母子平安!”
殿内凝滞的气氛一瞬化开。
太监宫女齐齐跪地道贺,惠妃含笑福身。
康熙愣了好几息。
然后一言不发地越过人群,推开产房的木门。
稳婆与嬷嬷们面露惊惶——按规矩产房血气重,男子不宜入内。
何况是天下至尊?
可却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拦住此时的皇帝。
他径直走到床榻前。
佟云曦躺在那里。
汗湿的碎发黏在额角,面色苍白到了几近透明的地步,唇色极淡。
康熙在榻边半跪下来。
膝盖磕撞硬木地板,发出一声闷响,他毫无所觉。
伸手去握她的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