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脸他从记事起就在看。
教他道理时是一副面孔,和蔼可亲的。
朝堂上替他挡明枪暗箭时是另一副面孔,据理力争的。
原来,还有一副面孔,是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来的。
他以前觉得,叔公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,替他筹谋。
现在,他不太确定了。
“叔公啊!”
胤礽长叹一口气,闭了闭眼。
“你也知道,现在是特殊时期。”
“在这个时候,你递牌子进了毓庆宫,你以为皇阿玛就不会疑心吗?”
他是这个国家的太子,不是真的无知小儿。
索额图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胤礽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他面前。
他去年蹿了个子,如今,比索额图还要高出半个头。
他低头看着这个为家族操了一辈子心的老人,忽然,感觉他的背又弯了些。
“你将折子放下,我让人转呈御前。”
胤礽的声音平静,“叔公从角门离开吧。”
索额图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至于你的那点心思,就都烂在肚子里吧。”
索额图脸色变了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叔公。”
胤礽的语气忽然冷得像冰,此时少年的脸上没有一点十二岁孩子的稚嫩,反而浮现出肃杀之色,隐隐带着些康熙的影子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“若再有下次,孤,不会再保你了。”
他退后一步,重新坐回书案后面,垂下眼。
“我不信,皇阿玛会因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,就废了我。”
他拿起书,垂下眼。
索额图站在原地,心中嗤笑。
他想说,你怎么能这么天真!
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,你真以为你看得透吗?
可是,胤礽已经不看他了。
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,比任何斥责都让人难堪。
索额图张了张嘴,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奴才推开门时,暮色已经压下来了。
索额图站在宫道上,回头望了一眼。
只见毓庆宫的灯亮了,暖融融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。
可他却只感觉到,浑身冰凉,冷意刺骨。
书房里,胤礽坐在桌案前,一动不动。
一本论语摊在桌上,风吹过,正好翻开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