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云曦脸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收了。
她的手掌覆在小腹上,指尖微微收紧。
春桃端着铜盆和面巾进来,服侍她净了面。
热帕子敷在脸上的时候,佟云曦闭着眼,声音沉凝。
“春桃,有件事。”
“主子吩咐。”
“我养胎的消息,先压着。”
佟云曦睁开眼,拿起帕子自己擦了擦,精神振作了些许。
“对外就说皇后偶感风寒,皇上体恤,暂移后殿静养。”
“那太医院那边——”
“让芍药去找梁九功,太医院的脉案封存,经手的人,都叮嘱一遍。”
春桃低下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——
散朝后。
康熙没有回寝殿。
御书房的门关住了,一炷香之后,门才开了。
太子的亲信凌普脸色难看——确切地说,是惨白地走出来。
当天下午,一道口谕从御书房递进了内务府。
即日起,内务府总管凌普免职。
接任的人,是佟佳·法海。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紧接着,三道旨意从御书房接连发出——
第一道:乾清宫后殿饮食,自即日起由御膳房单辟灶台,膳食制备、传送、试毒,三人三锁,缺一不可。
第二道:坤宁宫即刻封锁,非皇帝手谕不得入内。
第三道:以“整顿宫务”为由,内六宫所有太监宫女,即日起重新造册核查。
三道旨意一出,六宫震动。
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。
紫禁城的天,要变了。
——
索额图府邸。
书房的门窗紧闭,青铜香炉里没有点香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旱烟的辛辣气息。
一缕一缕,盘旋在房梁下,久久不散。
索额图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捏着烟杆,吧嗒吧嗒地抽。
虽然太医院的脉案被封得滴水不漏,但后殿单设灶台、坤宁宫封锁、六宫大清查,这些动静串在一起,再上加一点线人传来的消息,很难不得出一个结论。
皇后有孕了!
他磕掉烟灰,又装了一袋烟,随后站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黄叶簌簌地落,落了满地。
“若皇后诞下嫡子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,声音压得很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