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云曦闭上眼,呼吸很快平稳下来。
春桃替她拢了拢被子,眉心微蹙。
她怎么觉得,自从主子从草原回来,总是这样容易疲累。
夜色已深,永和宫内。
殿内灯火只剩了一盏,搁在妆台角上,火苗细得如针尖大小。
德妃乌雅氏坐在榻上,面前的小桌上摊着一张窄窄的纸条。
上边用左手写的笔画歪歪扭扭,根本认不出是谁字迹。
来路也极其复杂,由浣衣局的粗使丫头转了几道手,最后夹在一匹素缎里头送进了永和宫。
德妃眼中闪过一丝极轻的笑意,她数年前就安插在坤宁宫的人,终于传回了一条有用的消息。
只这一条就够了,不枉她费了这番心思。
纸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。
皇后月事推迟三日。
德妃看了一遍,两遍,直到看完第三遍,她把纸条凑近烛火。
火舌卷上纸边,一寸一寸地吞噬着,灰烬落在铜盘里,无声无息。
屋里暗沉沉的,那一豆灯光把她的面容劈成两半——一半被照亮,一半沉在黑暗里。
碧桃端了碗安神汤,刚要抬脚进门,就被吓了一跳。
“主子?”
碧桃把汤放在桌上,下意识地抬手,想把灯芯挑亮些。
“别动”
碧桃的手僵在半空,又缩了回来。
“碧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进宫几年了?”
碧桃惊讶地抬头看了眼德妃,随后老实答道:“回主子,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啊!这么久了!”
“那你还记不记得,本宫刚生下胤禛的时候。”
碧桃当然记得。
那时主子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,生了皇子,却连抚养的资格都没有。
孩子一落地,都没看一眼,就被嬷嬷抱走了。
主子在床上躺了三天,没哭,没闹,却也没吃一口东西。
“本宫亲生的儿子,却不能叫我一声额娘。”
“时间一长,这个儿子,也就和我离了心。”
德妃的语气平静,平静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亲生骨肉。
“如今,他更是彻底变成了别人的儿子。”
德妃声音很轻,听不出丝毫伤心,可碧桃却低下了头,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“我不怨皇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