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边的围场附近有一片白桦林,秋天的时候,漫山遍野跟铺了金子一样。臣妾十八年前路过一回,只远远瞧了一眼,记到现在。”
“十八年前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惠妃叹了口气。
“那时候臣妾刚进宫没两年,什么都新鲜。后来——后来就再没那个兴致了。”
她说“后来”的时候,语调很轻。
佟云曦也没有追问。
后宫女人的“后来”,无非是那几样东西——恩宠渐淡,日子渐长,能看的风景渐渐只剩下头顶那一块天。
谈笑半晌,惠妃心情极好,连眼角都起了笑纹,正要再说说那草原的景致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,转而叹了口气。
“说到底,能不能去,还是得看皇上的心情。这宫里啊,最要紧的就是揣摩圣意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她说着,似是想到了什么,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殿外。
“就像前些日子臣妾宫里的那位,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?”
佟云曦顺势接话:“你说的是……良贵人?”
惠妃坐正了身子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是良贵人——不,如今该叫良答应了。”
佟云曦眉梢微动。
这事她也知道,卫氏原是延禧宫的贵人,听说前些日子因着御前失仪,被当场降为了答应,连封号都被褫夺了。
她也就没有多想,怎么如今看着,背后难道还有隐情不成?
惠妃觑着她的脸色,见她平静无波的样子,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。
“那良答应虽说降了位份,可到底还有几分颜色,又不太安分。”
惠妃顿了顿,这话她说得就有些亏心了。
那良答应出身低贱,却能生下八阿哥,凭的不就是那副天人之姿吗?
“臣妾或可寻个由头,将她挪去更偏僻的宫苑,也免得她哪日再不识好歹,再冲撞了圣驾。”
佟云曦放下茶盏,她算是听明白了。
所谓的御前失仪,想来应是勾引皇上失败了。
佟云曦摇了摇头:“不必。”
惠妃有些讶然地抬眸。
皇后娘娘总不会想将她赶尽杀绝吧?
可那毕竟是皇子生母,她心底一时有些为难。
就在这时,佟云曦淡淡开口。
“她一个后宫女子,想争宠,本也不是什么大错。”
光透过窗棂洒在佟云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