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指了指大炮他们,“这些同志都是他的战友。他们这一趟,击毙了七个特务,还抓了三个活口。”
“打,打特务……牺牲?”
妇女愣住了,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词。茫然地转过头,看向何雨柱等人,他那眼睛里是懵懂的,又是难以置信。
大炮赶紧往前迈了一步,用力点头:“婶子,是真的。我们跟赵师傅一块儿上的山。我们打死了七个特务,抓了三个!赵师傅亲手打倒了两个——就拿那把猎枪!”
说着,他指了指搁在病房角落里的一杆猎枪,枪杆上还残留着干涸发暗的血迹。
中年妇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盯着那把猎枪看了好一会儿,眼眶里又蓄满了泪。
原来……原来她的男人不是私自上山送命的,他是跟特务拼命,牺牲的。
法医很快上前做了检验,动作利落而沉默。检验完,公安对妇女说:“嫂子,您先带孩子们回去。局里明天会给赵忠祥同志安排追悼会,到时候正式通知您参加。后天组织下葬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孩子,声音又温和了些,“这两个娃娃,按政策会有一笔抚恤金,还有一份专项抚恤粮。”
中年妇女愣了一瞬,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点欣喜——那是一种被苦难压了太久之后本能抓到一根稻草的表情。这年头都快饿死人了,老赵为什么往山上跑?还不是为了家里这几张嘴。现在有了抚恤金,有了粮食,他们娘仨没准就能撑过这个灾年。可那点笑意还没在脸上停稳,她的目光又落回了床上那具直挺挺的躯体上。所有的欣喜在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空荡荡的悲伤。
众人从病房里出来,都是心情沉重。谁也没说话,只是闷着头拐进走廊另一头田得本的病房。田得本靠坐在病床上,一条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,脸色还有些苍白,精神头倒是不错。旁边那张床上躺着罗洪,胸口缠了厚厚一层纱布,人已经醒过来了,看见他们进来,还咧了咧嘴,想抬手打招呼,被钱辽一把按了回去。
大伙围着两张床坐下,说了些话,看着两人伤势稳定,心里也踏实了些。说着说着,话头又转到赵老大身上。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沉默了好一阵,田得本忽然开口了,声音还算平稳:“想开点。起码老赵他们一家子,往后不用愁了。”
他往枕头里靠了靠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某一点,“这种情况,可以打个申请,让厂里给他家大儿子安排个实习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