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嘴里那块骨头实在太香了,舍不得停下来。
他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表态。
然后又从盘子里抄起一块最大的排骨,送进了嘴里。
孟大牛看着孟德两口子,看了看桌子底下那个露出半截的铝饭盒,乐呵呵地开口。
“大爷。”
“您刚才说,是俺奶非要张罗分家的?”
孟德连连点头,脸上堆着讨好的褶子。
“可不是嘛!”
“你奶那人你还不了解?”
“脾气上来了,谁说都不好使!”
“大爷当时也是没办法啊!”
王翠芬也跟着帮腔。
“就是!”
“那会儿你奶说啥就是啥!”
“俺们能咋整?”
“胳膊拧不过大腿啊!”
孟大牛哼了一声。
“大爷,大娘。”
孟大牛双手撑在桌沿上,微微俯下身子。
“那时候俺确实还小。”
“可俺再小,有些事,也不是全都不记得。”
“俺隐约记得,是大爷您先跟奶说的。”
“说什么家里头人口多,住不开了。”
“说什么老二家一个傻子一个赔钱货,留着也是拖累。”
“是您怂恿奶,把俺们一家赶出去的吧?”
这话一出,孟德的脸上满是尴尬。
王翠芬一看当家的没电了,赶紧开口打补丁。
“大牛!”
“你那会儿才多大点?”
“记得个啥呀?”
“肯定是记岔了!”
孟德也跟着拼命摆手,声音都发虚了。
“对对对!”
“你那时候脑子还不太……呃,不是,你那时候还小!”
“小孩子的记忆哪能当真?”
“大爷发誓,绝对没说过那种话!”
孟德说着,还真举起了右手,做了个发誓的姿势。
旁边桌上的村民们,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得真真的。
几个老娘们连咀嚼的动作都放慢了,生怕嚼碎了菜盖住了对话。
王大娘凑到倪志文耳边,压低了嗓门。
“你瞅瞅这老两口子那德行。”
“当年做的那些缺德事,以为大牛不记得呢!”
倪志文嘴里叼着根骨头,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。
“大牛傻了那么些年,人家就以为他啥也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