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,想必你们公司的分析师已经给嘉禾混合粉做完评估报告了吧。”瑟曼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不急不缓,“说实话,这个产品的杀伤力,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。”
“岂止是大,”阿格斯冷哼一声,放下手中的雪茄,目光阴鸷地看着窗外那片逐渐暗淡的天际线,“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天才之手,恰好六十一点五的纯度,既能拉高整体入炉品位、又不至于让成本失控——这是所有高炉总监梦寐以求的黄金参数。更要命的是,Yandi和西天使矿都在他们手里,换句话说,嘉禾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忙自己就能搞定所有材料。”
炼钢的高炉,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、不能断火的化学反应堆。高炉最怕的不是矿石品位过低,而是矿石品位忽高忽低。如果今天喂的矿含铁百分之六十五,明天变成百分之六十,高炉的温度和炉渣成分就会瞬间失控,轻则能耗飙升,重则炉况失常甚至报废——那损失就不是几千万美金能打住的了。
而嘉禾混合粉由于是混配出来的,所以各个组分能保持高度一致,甚至它能做到今年运到上海的和明年运到神户的成分几乎一模一样。
这种极致的稳定性,让任何一家钢铁厂都可以闭着眼睛调配料比,无需担心任何波动。
“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,”阿格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如果只是品位高,我们还能用高品矿去狙击。如果只是价格低,我们还能打价格战。可嘉禾混合粉卖的不是品位,不是价格——它卖的是确定性。”
“确定性,”瑟曼咀嚼着这三个字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,“比高品位矿便宜,比低品位矿稳定,还不用担心品质波动。这种产品一旦铺开,那些钢铁企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。”
当然,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,是嘉禾混合粉那恐怖的流动性和规模效应。
根据必和必拓内部的分析模型预测,一旦嘉禾混合粉上市,它的年吞吐量将轻松突破一亿吨——就这还是因为嘉禾矿业的产能上限,要是换个巨头,这个数字还能翻一番。
一亿吨是什么概念?这意味着,在任何一天的任何一个现货交易市场上,都有嘉禾混合粉在流通。
想买,随时有货;想卖,随时变现。
而一旦流动性好到这个程度,它天然就会成为整个铁矿石贸易的结算和定价锚点。
“这就好比外汇市场里的美元。”瑟曼摘下眼镜,用绒布轻轻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