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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九龙一间略显狭窄且阴暗的唐楼内,十四岁的黎秶正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桌前,借着昏黄的灯光努力写着作业。
窗外,不时有邻居收音机里传来的关于嘉禾新电影首映的喧嚣,但那些热闹与她无关。
最近,黎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黎秶其实出生于一个令人艳羡的电影世家。她的爷爷,是被称为“港岛电影之父”的黎民伟;她的奶奶,是当年的大明星林楚楚。如果按照这种剧本演下去,她本该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名门千金。
但现实的残酷,在于它从不按剧本走。
随着爷爷的壮年早逝、以及奶奶林楚楚的病逝,原本就因为分家产而四分五裂的黎家迅速败落。黎秶的父亲黎柱,因为早年患上脑膜炎,听力丧失了七八成,视力也差得几乎无法正常工作。于是全家的重担,全压在了黎秶母亲一个人的肩上。
为了维持生计,黎母不得不去开货车,每天在喧嚣的马路和尾气中奔波,赚取那点微薄的薪水供养一双儿女和病弱的丈夫。
黎秶放下笔,看着窗外那只在电线杆上跳跃的小鸟,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愁绪。
昨天晚上她躲在门后,听到了母亲压抑的哭声。母亲告诉父亲,家里的积蓄已经见底了,接下来的学费,可能只够供一个孩子读下去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父母昨晚商量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选。
“我是姐姐,我学习反正也不算顶尖……”黎秶对着空气轻声呢喃,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。
她摸了摸自己那张在镜子里已经初现惊世美貌的脸庞。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,她继承了黎家最优良的基因。如果去当模特,或者去当群众演员,或许能赚到钱,能让弟弟继续读书,能让妈妈不用再每天开着那辆沉重的货车。
那一刻,十四岁的少女选择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校园梦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有节奏的敲门声。
“黎太,在不在家啊?”
那是隔壁李佳欣妈妈的声音,李家和黎家同住这片唐楼,家境相比黎秶要富裕一些,两家因为孩子年纪相仿,平日里倒也常有往来。
黎秶赶忙抹掉眼角的泪痕,起身去开门。
门一开,除了笑容满面的李妈妈,身边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。男人手里提着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