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敏紧紧地攥着阿芳那只布满老茧、由于局促而不停揉搓着校服衣角的手,努力的劝说着对方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衫,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布裙,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,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。在那充满书卷气的清纯面庞上,此刻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焦灼。
此时的何敏,还没有成为后来爱丁堡中学里那个成熟干练、让中学少年魂牵梦绕的“何老师”。她还只是一个刚刚走出象牙塔、带着满腔热血来到培侨中学实习的大四学生。
“阿芳,你听老师说,最后这两个月,你一定要坚持住,”何敏的声音由于急切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音,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家贫而眼眶红肿的学生,心疼得无以复加,“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情,我会去向学校申请补助。如果……如果学校的额度真的满了,老师可以先贴钱帮你。我有奖学金,这些年做辅导也还有一些积蓄,帮你读完中五绝对没问题的!”
“不……不能要老师的钱。”
阿芳拼命地摇着头,泪水顺着那张由于营养不良而略显蜡黄的脸庞滑落,“何老师,您是好人,但我不能那么自私……而且读完中五,我也不一定能找到体面的工作,还不如早点去工厂。”
何敏听着阿芳那懂事得令人心碎的话语,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。她出生于一个中产家庭,父母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,从小到大,她的世界里只有琴棋书画和升学竞赛。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贫困——那种并不是因为不努力,而是在沉重的生计压力下,不得不亲手折断翅膀的残酷现实。
她想继续劝说,却发现语言在“米缸见底”这四个字面前,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。没办法,何敏紧咬着嘴唇,眼眶也微微泛红,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面对命运时,深陷泥潭般的无能为力。
“请问,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就在这时,一个清朗、沉稳,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的声音,在静谧的长廊里悠然响起。
何敏下意识地抬起头,视线越过阿芳的肩膀,看向了长廊的尽头。
在那一轮正缓缓沉入海平线的夕阳映射下,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迎着光走来。阳光在那人的发梢勾勒出一圈金边,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。那一瞬间,何敏只觉得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