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拥挤,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、隔夜饭菜和排水沟散发出的酸臭味;唐楼鳞次栉比,密密麻麻的违建天台像是城市身上经久不愈的疮痍。
中午十二点,张崇邦带着几名重案组探员,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一栋唐楼里走了出来。
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,他摘下衬衫领口挂着的警员证,然后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。
距离那场震惊全港的红磡绑架案,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周。
这两周里,警队的压力大到了临界点,为了挽回警队那点可怜的尊严,韩义理在还没下台前,发动了规模空前的“全港大搜捕”。
在第一周那疯狂的七天里,港岛的每一条后巷、每一间无牌旅馆、每一个被称为“罪恶温床”的角落都被警察翻了个底朝天。虽然在那场大搜捕中,警方意外地整治了上百起卖淫盗窃案,抓获了五个潜逃数年的通缉犯,甚至还端掉了一个小型制毒工坊,但那个策划了红磡大爆炸、处决了霍兆堂的劫匪团伙,却连一根汗毛都没留下。
张崇邦在那一周里几乎没合眼,他参与了每一场突击行动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心中的那股荒谬感就越发强烈。
他很清楚,这种地毯式的搜索对于那些有预谋、有组织、甚至拥有极高反侦察能力的职业悍匪来说,没有任何意义。他们既然敢在红磡搞这么大阵仗,就绝不会躲在那种随处可见的贫民窟里等警察上门。
于是在搜捕无果后的第二周,张崇邦决定换个思路,从霍兆堂的人际关系入手。
他坚信,劫匪选择霍兆堂绝非偶然,虽然劫匪一直展现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六个亿赎金,但张崇邦觉得,这并不是那群劫匪的主要目的。
“如果是单纯为了钱,他应该专注于拿到剩余的三亿现金,”张崇邦盯着桌上的卷宗,烟灰缸里堆满了香烟,“但是这群劫匪却非要大费周章地搞‘忏悔游戏’,非要让霍兆堂在全港市民面前承认行贿?非要把警队高层的黑幕也给捅出来?”
这根本不是求财,这是在复仇!
是有人要用最极端、最血腥的方式,将那层覆盖在港岛权贵脸上的画皮,当众撕成粉碎。
张崇邦断猜测,劫匪一定与霍兆堂有着极深的过节,甚至这份仇恨已经积压到了非要做到这一步不可的程度。
他回到了西九龙总部的档案室,通过查找资料外加走访线人,试图通过研究霍兆堂那肮脏的经商史,找寻真正的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