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港岛难得的放晴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且潮湿的味道。
深水埗的一间老式茶楼里,环境极其嘈杂。推着点心车的伙计大声叫卖着,四周尽是一些歇班的小市民在喝茶侃大山。这种环境对于谈事情来说,是最好的掩护。
大D坐在二楼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,面前摆着一笼早已经凉透的虾饺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普通的格子衫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起来就像是个做生意失败的落魄商人。
不一会儿,一个脸型方正、穿着绸缎马褂的老头在几名马仔的护送下走上了二楼。
那是串爆,和联胜叔伯辈中极具分量的一位,也是大D这两年重点公关的对象。
“大D,什么事这么急,还非要约我在这种地方见面?”串爆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汗,一边大大咧咧地坐下,顺手拿起大D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大D没有废话,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串爆,压低了声音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串爆哥,我问你,邓伯最近是不是在归票?他是不是要你们投给阿乐?”
“咳咳——!”
串爆刚刚入口的一口普洱茶直接呛着了,眼神中闪过一抹被猜中的惊恐与心虚。
“你……你听谁说的?这种事怎么能乱讲!”串爆一边拿毛巾擦着胸口的茶渍,一边强装镇定地安抚道,“阿D啊,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?邓伯一向最看重公平,话事人的位置,自然是能者居之嘛。”
“公平?”
大D冷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一种几乎要把空气冻结的压迫感,“串爆哥,这两年,我送给你的那辆平治,那三套收租的唐楼,还有你每个月的‘茶钱’,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跟我谈公平的。”
大D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那是陆晨给他的其中一张,照片上邓伯正拉着阿乐的手,笑得极其灿烂。
“这是我线人两天前拍的,邓伯和阿乐在半山密会,”大D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,“串爆哥,你是知道我的,你今天如果不跟我说实话,下个月等我落选了,我大D这条疯狗第一个咬的人,有可能就是你哦。”
看着大D那近乎疯狂的神态,串爆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他太了解大D的性格了,这头猛虎一旦发现自己被背叛,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串爆张了张嘴,最后长叹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在了椅子上。
“大D……不是我不帮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