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标停下脚步,那张常年冷峻木然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:“伟哥,有什么吩咐?大哥正等着回音,我得抓紧去办。”
“哎呀,再急也不差这三五分钟,过来聊两句。”吴志伟不由分说地揽住阿标的肩膀,将他带进消防通道的阴影里。一张支票从他指缝间滑出,动作轻熟。昏暗的感应灯下,上面那串整齐的“0”像是有生命一般,直勾勾地往人眼睛里钻。
“标哥,大哥年纪大了,受了惊难免多疑。但这事儿明摆着,除了洪兴没别人!”吴志伟顺手将支票塞进阿标的衬衫口袋,指尖隔着布料压了压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黏腻,“你是大哥最信得过的人。要是你查出的结果跟‘真相’有了出入,东星内部会怎么想?大哥又会怎么想?万一兄弟们因此闹起内讧,这颗雷,你扛得起,还是我担得住?”
阿标盯着口袋处微微隆起的硬纸片,那张木然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“还有,你女儿的骨髓配型有门路了,……”吴志伟语气一转,带了几分虚伪的叹息,“我正好认识一家荷兰的私人医院,可以帮我侄女快速匹配上骨髓,还能走个内部价……当然,这一切都得指望咱们东星稳稳当当的。要是出了什么‘意外’,那边的线断了,可就真保不住这救命的机会了。
阿标的心脏骤然紧缩。他看着吴志伟在暗处模糊不清的笑脸,想起家里那个脸色惨白、只能靠化疗续命的女儿。这不是他第一次拿吴志伟的钱,这种灰色的“生意”他做过很多次,但这一次的赌注,大得让他手心冒汗。
然而,一想到女儿那双渴望活下去的眼睛……
“……伟哥,我明白该怎么做了。”阿标收起支票,语气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,仿佛刚才的交易从未发生,“大哥那边,我会交出一份让他‘满意’的调查结果。”
吴志伟看着阿标离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抹肉疼。这一百万港币原本是打算用来以后运作地盘的,结果里外里,他不仅没省下雇佣杀手的钱,反而倒贴了一大笔。
半天后,阿标走进病房,对着满脸希冀的骆驼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四个字:“确系洪兴。”
“啪!”
骆驼狠狠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,像极了此刻他那颗几乎要爆炸的心:“蒋天生!老子想给你留三分面子,你竟然想要老子的命!”
骆驼怒吼着,胸口剧烈起伏:“两年前在阿华那个扑街面前,老子已经退了一步,他是真把老子当面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