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山顶的总督府内,灯火彻夜未熄。
总督尤德爵士独自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,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已经燃尽的雪茄头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手里死死攥着一封刚从伦敦加急发来的外交密电。
密电的内容字字如刀:白金汉宫和唐宁街十号对托马斯的“无能”与“贪婪”感到极度失望。最重要的是,托马斯手里那份所谓的“利益链名单”,已经成了悬在整个英伦内阁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伦敦的态度很明确——不计代价,解决隐患。
尤德长叹一口气,他想起了陆晨临走时那个“友善”的提醒。
“让他永远闭嘴……”尤德喃喃自语,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,“陆晨,你这头贪婪的巨龙,连这种脏活都要算计到我的头上。”
尤德心里清楚,如果让陆晨的人动手,那他这个总督在陆晨面前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,甚至会被对方抓住新的把柄……所以,他必须亲自下达这个指令。这不仅是为了解决问题,更是向远在伦敦的那些大人物表态——他尤德,依然是帝国在远东最锋利、也最听话的一把手术刀。
“来人。”尤德按下了桌上的传声筒,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。
……
第二天晚上,中环警署总部,特制重犯牢房。
这里的墙壁涂着冰冷且具有隔音效果的灰色漆料,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单调且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。
托马斯蜷缩在单人床的角落里。这位昔日意气风发、权倾港岛的海关关长,此时穿着一身松垮的囚服,神情萎靡。
虽然他身上没有任何可见的外伤,但经过陈军和李树堂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轮番审讯,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那些审讯手段极其“高明”,虽没使其遭受皮肉之苦,却用剥夺睡眠、强光照射和无尽的心理攻势,将他内心深处的每一寸防线都磨成了齑粉。
可即便如此,托马斯的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。
毕竟,自己掌握着无数贵族甚至伦敦内阁某位核心大佬的利益往来,手里攥着数十位英籍富豪的“走私投名状”。在他看来,自己这块“筹码”太重了,重到尤德和韩义理不敢轻易让他死。
“他们会来救我的……他们必须来救我。”托马斯死死盯着紧闭的铁门,指甲在墙皮上抠出了一道道白痕,“如果我上了法庭,那么整个伦敦都要跟我一起下地狱。”
但他没有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