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柱,这个位于港岛最南端的半岛,风景优美,海风习习。然而,对于此刻坐在一辆全封闭囚车里的邱刚敖来说,这里是世界的尽头,是埋葬他前半生荣耀的坟墓。
“吱嘎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刹车声,重达数吨的钢铁大门缓缓打开,像是一张巨兽的嘴,吞噬了这辆载着“警队耻辱”的囚车。
“下车!都给我动作快点!排好队!”
狱警手中挥舞着警棍,那粗暴的吼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。
邱刚敖穿着一身格外合身的深棕色囚服,脚上踩着一双廉价的塑料拖鞋,浑浑噩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此时的他,胡茬满面,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曾经那身笔挺的督察制服、腰间点三八带来的威严,都在那一锤定音的判决声中化为了泡影。
现在的他,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代号——5356。
“5356!请你站好,把你手举起来!”
负责检查的惩教署狱警,看着手里那份犯罪档案,在看着这个眼熟的年轻人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眼神。
动作,也比对待其他囚犯温和了许多。
邱刚敖没有说话,也没有反抗。他就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,任由狱警摆布。
接着,便是那套极其侮辱人格的入狱流程。
脱光衣服、消毒粉喷洒全身、撅起屁股接受“通柜”检查……每一个环节,都在一点点地剥离他作为“人”的尊严,将他彻底打碎、重塑成一个只会服从命令的“犯人”。
“拿着你的东西,脸盆、牙刷、毛巾。”
“以后这就是你的全部家当!”
“进了赤柱,就把你在外面的威风收起来。在这里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!听明白没有?!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邱刚敖接过那个充满了廉价塑料味的脸盆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C仓,204房间,这里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、汗臭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暴戾气息。
“咣当!”
厚重的铁栅栏门被狱警打开。
“进去吧,这就是你的新家……另外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。”
狱警难得没有把邱刚敖像对待别的犯人那样推进去,而是等待他走进去后,才慢慢锁上了房门。
邱刚敖踉跄了两步,站稳脚跟,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