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岛,中环。
寒风掠过维多利亚港,卷起层层浑浊的浪花,拍打在填海区的岸堤上。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抹布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康乐大厦
这座高达五十二层、拥有标志性圆形窗户的摩天大楼,曾是亚洲第一高楼,也是英资财团在远东权力的图腾。那一千七百四十八扇圆窗,像是一千七百四十八只眼睛,傲慢地俯瞰着这片曾经属于大英帝国的殖民地。
然而今日,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内部,却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惊恐气息。
顶层,置地集团一号会议室。
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阻挡了外界晦暗的天光,却挡不住屋内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
空气中混合着焦灼的烟草味、冷透的咖啡酸味,以及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汗味。十几位金发碧眼、西装革履的英国高管围坐在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,如丧考妣。
“F**k!F**k!F**k!!”
一连串暴躁的英伦腔国骂打破了死寂。
坐在首座的男人猛地将手中的水晶烟灰缸砸向地面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玻璃碎片四溅,吓得几位董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发怒的男人正是置地集团的主席,也是怡和洋行的大班——大卫·纽壁坚(David Newbigging)。
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多年的苏格兰大班,此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绅士风度。他那张典型的昂撒人面孔涨成了猪肝色,领带被粗暴地扯松,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勒死人的绞索。
他指着墙上投影仪投射出的股市K线图,手指剧烈颤抖,咆哮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回荡:
“你们谁能告诉我,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?!”
“恒生指数已经跌破600点了!全港的股票都在跌!置地在跌!怡和在跌!就连汇丰都在跌!整个市场都在流血!”纽壁坚的唾沫星子喷在离他最近的一位高管脸上,他手中的教鞭狠狠地敲击着屏幕上那根红色的曲线。
“只有它!只有港岛电灯(Hongkong Electric)在涨!而且是逆势大涨!连续三天成交量放大!这正常吗?啊?你们这群拿着百万年薪的饭桶,就没人发觉不对劲吗?!”
屏幕上,港灯的股价走势图就像一根昂首挺胸的中指,在一片绿油油的大盘中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讽刺。
面对主席的雷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