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粥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,作为这场交易的中间人,他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陆先生,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,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,”沈粥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透过金丝眼镜注视着陆晨,“包爵士对你手上持有的那一千六百万股九龙仓股份非常有兴趣。不知陆先生是否愿意割爱?当然,价格方面,绝对会让你满意。”
陆晨微微一笑,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。
割爱?当然要割爱。
九龙仓确实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,坐拥尖沙咀黄金地段,控制着港岛的物流命脉。但对于现在的陆晨来说,这只母鸡太大、太烫手,根本吞不下去。他当初之所以入场,目的就非常明确——投机获利,顺便赚个人情。
从理性的商业角度分析,九龙仓现在的每股真实价值也就四十港币出头。如今随着收购战进入白热化,股价被硬生生炒到了61块,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花无百日红,股无长势涨。如果现在不出手,等到怡和或者包船王任何一方胜出,那么股价必然会像过山车一样暴跌。
陆晨是个赌徒,但他更是个懂得何时离场的赢家。
“包爵士既然需要,那晚辈自然是愿意成人之美,”陆晨调整了一下姿势,目光直视包船王,“只是不知道,价格这方面……”
包船王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关键时刻到了。
“小友,我是个爽快人。”包船王伸出手五根手指,“怡和洋行公开喊话的价格是61块。我愿意在此基础上,每股加五块。66港币,你看如何?”
66块!
听到这个数字,就连一旁的沈粥都微微挑了挑眉。
这比怡和洋行的61块,整整高出了5块钱!按照一千六百万股计算,这就意味着包船王要多掏出一亿多港币!
“66块……”
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,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,仿佛在权衡利弊。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,这个价格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。
而且,不仅仅是钱的问题。
相比于那个傲慢且日薄西山的怡和洋行,陆晨从一开始就倾向于把股票卖给包船王。无论包船王背后有没有汇丰银行的影子,这场收购战的本质上是华资财团对英资洋行的一次历史性挑战。包船王的胜利,将大大提升华资企业的士气,打破英资垄断的局面,改善华人在港岛的经商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