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刻拱手,郑重地行礼。“晚辈龙培,受蟠龙前辈引开大道,得了他的衣钵,踏入修行之路。今日多谢前辈在这深潭之中出手接应,我才侥幸从那群围猎的人手里逃脱。不知前辈怎么称呼?”
“你以后就叫我云龙即可。”他负手而立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我在龙族掌管四方水系,肩负行云布雨、抽海调水之责。”
“我还是叫你云龙前辈吧。”我老实地说,“毕竟您也在世上待了几万年了。”
云龙又笑了笑。
“没想到,蟠龙那老毒物还活着。”他走到石案前,将丹盘放下,顺手拿起那尊小圆鼎在指间把玩,“还收了个这么乖巧的人族徒弟——真是稀罕。”
他似乎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我,目光没有从手中的铜鼎上移开。“不知道那老毒物现在在何处。当年青鸾殿会晤,他居然被人族暗算,也不知道后来逃到了哪里,这么多年不见踪影。现如今的龙族,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化龙,连门槛都没有了。”
他提到“青鸾殿会晤”时,语气很随意,像在聊一桩陈年旧闻。可我的心却往下沉了沉。
“他被人族的奎山用八部困仙阵困在了青鸾殿。”我低下头,“后来因为误读了法阵,肉体被困在阵中,永远也出不来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云龙轻轻说了一句。“这也是他的劫数。不说也罢。”
就这么一句。轻飘飘的,像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。
我原以为他会追问,会惋惜,甚至会说些“要想办法救他出来”之类的话。可他什么也没说。那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这位云龙前辈和蟠龙之间的交情,恐怕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深。
云龙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。他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我的胸口。
“只是方才救你之时,发现你体内有尸毒聚集。这尸毒阴寒极深,你是招惹了什么魔物,遭此毒手?”
正好,我心里的疑问也憋了太久。他既然主动问起,我便将那日槐树岭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白僵如何偷袭我,那只枯瘦的白手如何刺进我的左胸,丹阳子如何给我服下六阳辟邪丹,童泽又如何趁火打劫。最后说到我在玄夜洞府前的石碑中发现了勅魔令——我从玉牌中将那块乌金色的令牌取了出来,呈给云龙看。那枚令牌静静躺在我掌心里,四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正中间“勅魔令”三个古字在幽光中隐约可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