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皱了皱眉,却没赶她们走。胯下的老马似乎也懂了什么,不等我勒缰,自己便放慢了脚步。
夜风很凉,天已经黑透了。这条路两侧是旷野,没有路灯,没有人家,只有大片的荒草在风中起伏如浪。偶尔有野狗在远处吠叫,叫声被风撕成碎片,断断续续地飘过来,更显得荒野空旷得让人脊背发凉。她们两个女孩子,衣衫不整,浑身是伤,留在这样的荒郊野外,确实不安全。
她们跟在后面,始终保持着十步之距——不敢靠近,也不敢远离。月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拖在碎石路面上,随着地势起伏而扭曲变形。一路无言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两人相互搀扶着,脚步已经有些踉跄,嘴唇冻得发紫,浑身还在微微发抖。毕竟被浇了冷水,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,能撑到现在,已是很不容易了。
我叹了口气,翻身下马。“歇会儿吧。”
两人点了点头,默不作声地蹲在路边一棵枯树桩旁。我在附近捡了些干柴和枯草,用火折子引燃,生起一堆篝火。橙红色的火光在旷野中亮起,像是一颗坠落地面的孤星,照亮了她们苍白的脸。两人渐渐靠过来,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凑近火焰,指节僵硬地张开又合拢,像是在确认这温暖是真实的。
我拨弄着火堆,随口问道:“跟着我受这罪干嘛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郑琪轻声开口,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:“我们害怕……不敢离你太远。”
“这大晚上的,你们就不怕我也是坏人?”我用树枝拨了拨篝火,火星溅起,在夜空中飘散如萤,“你们两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,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——你们胆子可真大。”
话音刚落,两人明显僵了一下,下意识地靠得更紧了,肩膀挤着肩膀,像是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被伤害。
“你、你刚才不是答应过不会伤害我们的吗?”林雪的声音发着颤,底气却比先前足了一点点。
我忍不住笑了:“赶紧把衣服烤干,早点回去吧。明早还要去书院……”
话一出口,心中便是一沉。
不好。这不是在向她们透露我也是书院学子的身份么?以这两家在番禺卫的势力——一个是官宦之家,一个是商贾巨擘——若从书院名册上查起,迟早会查到我的头上。到时为了保全女儿的“清白”,他们不知会给我安上什么罪名……
“你在哪个书院读书?”林雪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底气。她抬起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