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身玄色常服上落满了雪,连靴底都沾着冰碴,显然是接到消息后,不顾风雪一路急赶回来的。
“给主子爷请安。”外间众人连忙起身行礼。
胤禛眉头紧紧皱着,眉宇间满是焦灼,只是淡淡抬了抬手,语气急促:“免了。”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外间众人,在落到谭芊芊身上时,那紧绷的眉眼才稍稍柔和了几分。
但这份柔和转瞬即逝,他很快收回目光,大步走到首位坐下,左手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目光落在内室的门帘上,带着关切。
就在这时,内室的门帘被掀开,府医擦着额间的冷汗走了出来,脸色发白。
他一见胤禛,连忙屈膝要行礼:“给主子爷请安——”
“免礼!”胤禛直接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担心,“福晋现在怎么样了?”
府医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:“回、回主子爷,福晋方才摔的时候,后腰撞到了廊柱,连带肚子也受了冲击,已经……已经破水了。”
“奴才方才诊脉,胎儿胎位还算正,只是现在孕周不足,奴才只能先给福晋用催产的汤药,让胎儿尽早娩出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?”胤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,“就不能再等等,让孩子在腹中多待些时日?”
不足月的孩子本就娇弱,他实在担心孩子生下来会出意外。
府医头埋得更低了:
“主子爷恕奴才无能!福晋现在羊水流失得快,若是不尽快催产,不仅胎儿会缺氧,福晋的身体也可能受损,到时候……到时候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啊!”
胤禛听到“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”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最终沉声道:
“好,就按你的办法办。记住,无论如何,都要保住福晋和孩子!”
“是!奴才遵命!”
府医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,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,去安排熬制催产药。
屋外的雪还在下着。
从府医进去熬药、再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,可内室里乌拉那拉氏压抑的痛呼声,依旧断断续续传出来,一声比一声虚弱。
外间的炭火烧得正旺。
胤禛坐在首位,眉头皱得几乎拧成了疙瘩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