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正打算走过去提醒两句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不大,带着点不确定,像是认出但又不太确定认没认对。
“沈默?你是沈默?”
沈默转过身。一个穿着迷彩训练服的教官站在他身后两步远,身高将近一米九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,皮肤晒成古铜色,脸上挂着一副完全不符合军训教官威严形象的咧嘴笑。沈默花了大约半秒从记忆里调出这张脸——钱通海,高中同学,三年同桌,绰号“钱大户”。不是因为有钱,是因为他爸在菜市场卖猪肉,每天书包里都塞着两根排骨带给住校的贫困生。毕业之后考了军校,再之后就没联系过。
“钱大户。”沈默也笑了,这次是真笑,不是那种应付学生的温吞微笑,“你瘦了。”
“你瞎了。我比高中重了四十斤,全是肌肉。”钱通海伸出拳头在他肩膀上轻轻擂了一下,然后上下打量他,“你怎么一点没变?还是这副四眼仔的样子。在这学校当老师?”
“历史老师,高一三班班主任。”
“高一三班?”钱通海转头看了一眼操场上的方阵,又转回来,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审视,“那个班好几个学生家里背景不简单。尤其是后排那几个男生,王铮、赵明远——这俩人站军姿的底子比我还扎实。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来路?”
沈默推了推眼镜。钱通海说王铮和赵明远“站军姿的底子比他还扎实”,这句话从一个军校毕业的退伍兵嘴里说出来,本身就说明他知道的不只是“站军姿”这么简单。而且他能一眼从方阵里认出这两个人,说明来之前就做过了功课。他反问:“你知道?”
“我带的这批学生里,就你们班最特殊。来之前营长单独找我谈过话,说有几个学生‘可能有武术基础,训练时注意分寸’。注意分寸——你琢磨琢磨这四个字的分量。我们营长是战区训练标兵,平时训新兵跟训牲口似的,跟我说话从来是‘往死里练’,结果这次跟我说‘注意分寸’。”钱通海把迷彩帽摘下来扇了扇风,压低声音,“你们班那几个京城来的,到底什么背景?”
沈默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:“你现在在哪个部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