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话。”她说。
“说什么?”
“随便说。就说——‘这位姐姐,请问芳名’。”
牛二清了清嗓子,捏着喉咙憋出一句。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又尖又细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雁来在灶台那边噗嗤一声笑出来,赶紧用被子蒙住了头。
凤儿又道,“再细些,把气提到舌根。”
声音忽然变了。又轻又薄,软的、糯的、尾音往上轻轻一勾,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这位姐姐,请问芳名。”
雁来从被子里探出头,瞪大了眼睛。凤儿笑得前仰后合,“可以啊,这天赋不能浪费了,拿我的抹胸来......”
在凤儿的神器加持下,一个新鲜出炉的美少女横空出世,“自信点!时刻记住美女三要:一挺二翘三骄。多多练习,明天穿这身衣服,随我下山试炼。”
牛二独自站在溪边,定定看着水里那个倒影,那个“女人”也在盯着他看。他动一下嘴角,“她”也动一下。他歪头,“她”也歪头。
尽管这“女子”唇红齿白,肤若凝脂,但他对自己的眉眼再熟悉不过,那就是个自己,化成灰他都认得,绝不是女人,会有人蠢到男女都分不清吗?
从镇上到那片营地,骑马要大半天。山路盘旋往复,碎石在马路下哗啦啦往下滚。起初官道沿着山脊向前延伸,两侧不时能望见樵夫踩出的小径和采药人留下的断枝,视野还算开阔。
过了正午,官道渐渐收窄,林木越来越密,头顶的树冠把日光切成碎片,马蹄踩在松针上,声音闷闷的。
两侧山坡上忽然出现了大片碎石滩,那是去年山洪冲出来的——半座山体滑下来,把原本的官道埋了半截,只剩一条临时踩出来的便道。
凤儿骑马经过碎石坡时沉默不语,这条路她认得,刀疤刘的人就是在这一带伏击的。枯松林就在前面不远,那天老方在坡口和刀疤刘接战的位置,碎石底下可能还埋着折断的弩箭。
过了枯松林,山道越来越窄,窄到只能容下两匹马并排。两侧山壁刀削一样立着,壁上有凿出来的栈道孔洞,已经是前朝的痕迹了。
牛二忽然勒住马,抬手示意停下——路边的灌木丛被砍断了几根,断口新鲜,地上有马粪,还没干透。有人在这条道上刚刚经过。
他跳下马,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蹄印的走向和落叶被踩进泥里的深度,翻身上马,没说一句话。
再往前走了一个时辰,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