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倦了,想回去。这个念头一起,各种镜像如水泡般破碎,一片大山从地面上冲了出来,山中一间石头垒的屋子,屋子里有米和肉。
屋外一条小路蜿蜒通向山间的小溪,溪水边上,一个少年抱着一块船板,他还没看清楚那人的样子,忽然感觉到了身体和那汪水。
水正从胸口往上涌,堵在那里的江水、泥沙、喘不上来的那口气,被那汪水一扫而通,像骄阳融雪,又像风卷落叶,干脆利落。
他的肺忽然能动了。他咳出一口泥沙水。暖流继续走,走到喉咙,走到嘴巴。他张不开嘴,但气替他张开了。
一股气从嘴里冲出去,带着一声他自己都听不见的喊——
然后他醒了过来。胸口有一团温热在膻中穴的位置,轻轻地转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能动了。
躺在溪水里的那个人是自己。他使出浑身力气,顺着船板,把身体拖到岸边。
短短几步路,消耗了他大半力气,胸口的温热随着他的呼吸,热度在一点点消散。
他很饿,随手扯过水边的几棵野菜就往嘴里塞。吃了几口,他的味觉回来了,很难吃,但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。
他边吃边打量四周,这里不在江岸,是山里。四周全是树,密密的,遮天蔽日。风从溪沟里灌上来,湿冷湿冷的,钻进他的湿衣裳里,像刀子刮骨头。
冬夜身处野外山林,又受伤发烧,没有避风取暖的地方,会死人。
他撑着石头站起来,顺着刚才“梦”见河岸往山里走。
野径渐渐变成路,与梦中所见对上了。
他鼓起精神,顺着路向山上走。天黑的时候,他找到了梦中所见的屋子!
屋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摸到灶台,灶台上有铁锅。他从灶台往下摸,摸到了干柴。
火光亮起来的时候,他看见了灶台旁边的米缸。他揭开盖子,小半缸米,白花花的。米缸旁边挂着一条腊肉,肥的,油亮亮的。
墙上钉着一块木板,上面刻着两行字。他凑近了看——“取一还一,不可多占。”
他蹲在那里,看着这些东西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。
这里能避风,有米有肉,他不会死了。
他把床单裹在身上御寒,打了一锅水,加上米、肉、姜一起煮。。
姜的辛辣混着米香,从喉咙暖到胃,从胃暖到四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