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,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除了送饭送药的哑婆子,几乎见不到旁人。唯一的访客,便是每日夜深人静时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准时出现的陆铭。
起初,她对他心存感激,也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。毕竟,他们只有口头上的婚约,甚至之前仅有一面之缘。
可他每日来,极少说什么闲话,只是专注地查看她的伤口,清洗,上药,包扎,动作熟稔而轻柔,偶尔会低声问她“疼不疼”,语气平淡,却并非敷衍。
他带来的药,效果奇佳。他处理伤口的手法,比她见过的任何大夫都利落。他甚至还会在她睡不着时,留下几本兵书或杂谈,说是“解闷”,那些书,绝非内宅女子能轻易看到,却恰好对了她的胃口。
他懂得很多。不只是懂兵法,似乎对医理、机关术,甚至朝堂局势,都颇有见地。说话虽然直接,却从不看轻她,与她谈论时,将她当作一个可以平等交谈的、有见地的人。
这与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,她见过的男子不算少,可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。
宝哥哥只会说些痴话,可从来不做实事;琏二哥哥只会偷鸡摸狗,遇到事比谁都跑得快;环儿怯懦,担不了事……
可陆铭不一样。他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,平日里收敛锋芒,可偶尔展露的一角,便有着锐不可当的光华。
他真实,不虚伪,不矫饰,有种从战场上淬炼出的、令人心折的沉稳与力量。
不知不觉间,探春心中那点最初的警惕和疏离,早已化作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,甚至……一丝悄然萌动的情愫。她开始期待每日的深夜,期待那熟悉的脚步声,期待他低沉的嗓音,和那双专注于伤口,却偶尔会不经意掠过她脸颊的,锐利的眼睛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房门被推开。陆铭一身深色常服,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,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“今日如何?还疼吗?”他走到床边,很自然地俯下身,就要查看她的伤。
探春下意识地缩了缩脚,脸上微热:“好、好多了,不疼了。”
她没说自己方才还在想他。
陆铭点点头,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,将她的脚轻轻托起来放在膝上,解开布条,伤口愈合得比他预想的要好,他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结痂的位置,“疼不疼?”
探春摇了摇头,垂着眼帘不再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