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夫人放下茶盏接过话,她的语气比王夫人温和些,却暗藏刀锋。“探丫头和尚书夫人是姐妹情深,走动走动是常情,只是如今荣国府和那边的关系有些微妙,若是听到什么风声,也该跟家里透个气,总不能一家人还瞒着自家人。”
探春看着她,目光坦然而清澈,“舅太太,我每次去尚书府,不过是陪着林姐姐说说话,解解闷,林姐姐从来不提外面的事,我也不敢问。”
吴夫人的眼睛眯了一下,没有再追问。
薛宝钗终于抬起头,看了探春一眼,目光里有审视、有试探。
探春不等她开口,先转了身,看着王夫人,目光灼灼,说出了早已想好的主意:“女儿斗胆进言,听闻宝哥哥与北静王有些交情,前些日子还听宝哥哥提起,说王爷府上新得了些好药,专治疑难杂症。女儿想,说不定能治好宝哥哥的疯病,再者,老太太的病一直不见好,太医换了一茬又一茬都不管用。若是能请王爷帮忙寻个良医,说不定老太太的病还有转机。”
王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探春趁热打铁,又补充道,“宝哥哥去北静王府,请王爷荐个名医,给老太太寻医问药,是尽孝道。王爷若是应了,阖府上下都要感念王爷的恩情;王爷若是不便,宝哥哥也没有什么损失,左右不过是跑一趟的事。退一步讲,宝哥哥也该出去走动走动,见见世面,结交一些正派的朋友,或许对病情有益,总比整天闷在家里强。”
这话说到王夫人的心坎上了。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宝玉不成器,读书读不进去,不愿意考功名,在外头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。若是能借着北静王的路子,让宝玉走上正途,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。
薛宝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变化极快,可探春看到了,她嘴角弯了弯,没有理会。
见王夫人松动,探春继续劝说:“如此……也能打探打探外面的风声,毕竟如今甄家被抄,京中暗流汹涌,咱们荣国府,也该多留几个心眼才是。”
这一番话,有理有据,情真意切。众人的注意力皆在这个三全之策上,却忽略了,她把“去求北静王”的主体,定为了宝玉本人。
王夫人听了连连点头,可不是么?宝玉若能借着“求医”的名义,亲自去北静王府走动,既能维系关系,又能打探消息,确实稳妥。
“宝玉那里我亲自去说,让他去北静王府走一趟。”
吴夫人原本是想借题发挥,逼探春就范,好让这桩联姻收益更大,可探春这番话,竟把火烧到了宝玉身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