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不由己?”皇后轻轻嗤笑一声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“卫家大房的次子,前年娶的,正是王家旁支的姑娘。这关系,绕来绕去,都绕到郑源那老狐狸身上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黛玉,目光深邃:“江离在北疆,既要对付外敌,又要防着内鬼。京中这盘棋,越来越乱。史家这步棋,看似寻常嫁娶,实则可能是郑源、甚至是三皇子一党,在卫家埋下的钉子,日后用以牵制太子,或是……打探消息。”
黛玉垂眸,指尖在膝上轻轻叩击,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史湘云嫁入卫家,堂嫂出自王家旁支……这层关系,确实微妙,也确实值得警惕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黛玉抬眸,目光清亮。
“本宫要你,替本宫看着卫家,也看着史家那丫头。”皇后的声音不容置疑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,“不必做什么,只需留意。若她能守本分,本宫自然不会为难。若她……有异动,你便及时告知本宫。江离在北疆,不能有后顾之忧。”
黛玉沉默片刻,心中已明了。这是皇后在为太子、为沈江离,布下又一重防线。湘云是她的密友,可在这深宫与朝堂的博弈中,友情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臣妇明白。”黛玉起身,郑重行礼,“定不负娘娘所托。”
“好,好。”皇后扶起她,神色缓和了些,“你回去吧,郑家的事,就照商量好的办。”
黛玉告退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皇后忽然叫住了她,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很淡。
“江离那孩子,本宫看着他这么多年,从状元到尚书,一步一个脚印,不容易。他选了你,是他的福气。你选了他,也是你的福气。”
黛玉回过身,看着皇后。皇后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祝福,有期许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母亲看儿女时才有的慈祥。黛玉的眼眶有些发热,她忍住了,向皇后深深行了一礼,转身走了出去。
出宫的路上,黛玉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,脑子里转的不是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烦心事,而是方才凤仪宫里的那一幕——太子靠在皇后怀里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两颗黑曜石,一边说一边比划,讲到有趣处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,皇后被他逗得合不拢嘴,伸手揉他的脑袋,他顺势往皇后怀里拱了拱,像一只撒娇的小猫。后来困了,眼睛半睁半闭,声音越来越含糊,却还强撑着不肯睡,嘴里翻来覆去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