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铭没理会他们,狠狠一甩袖子,挣脱侍卫,转身大步离去,帐帘被他扯得“哗啦”作响,许久才平息下来。
方才那场戏,是做给有心人看的。
他和沈江离的关系,朝中知道的人不多。辅国公郑源在北疆的钉子,定会将他二人不和的消息传回去。到那时,郑家便会以为有机可乘,便会……更大胆地动作。
而他们,只需等着,等着那些毒蛇,自己从洞里钻出来。
然后,一一斩杀。
帐帘落下的那一刻,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。
帐中一片死寂。诸将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沈江离站在原地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,手指微微颤了一下,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,他理了理衣袍,缓缓坐下,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掩不住眼中骇人的冰冷:
“都起来吧。今日之事,不得泄露半句。”
“是……”诸将颤声应道,额上冷汗涔涔。
“都退下。”沈江离摆摆手。
诸将如蒙大赦,忙不迭地退了出去。帐中只剩下沈江离一人。他坐在那里,望着地上那片狼藉,眼中那抹冰冷的怒意,渐渐散了,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算计。
孟奎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这一切,脸上的表情很微妙。姜恒和孙胜也在人群里,姜恒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小,小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孙胜抱着胳膊,面无表情,可他看着陆铭离开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光,带着幸灾乐祸,好似一个等了很久的机会终于要来了。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可他们交换了眼神——沈江离和陆铭闹翻了,边关的天要变了。
帐内的动静传遍了整座大营。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,不到半个时辰,从辕门的哨兵到后厨的火头军,人人都知道沈大人和陆大人打起来了。
有人说是为了军务上的分歧,有人说是沈大人仗着京城的势力压人,也有人说陆大人打了胜仗骄横了,不听朝廷的调遣。说什么的都有,传得最快的是孟奎的人,斥候营的姜恒那边也有动静,骑兵营的孙胜倒是不动声色,可他的亲兵在营门口晃了好几圈,明显是在打探消息。
夜渐渐深了,大帐里的烛火重新亮了起来,只是比往常暗了许多。
沈江离正坐在书案前看着舆图,手背上那道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了一下,白色的布条上洇出淡淡的血迹。
陆铭是亥时才从后帐悄悄摸进来的,大帐外的侍卫早就换成了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