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听着,将这些年来那些她看不懂的、想不通的、以为与自己无关的事,一条一条地串了起来。二舅母害她,不只是因为嫉妒她母亲,也不只是因为不想让她嫁给宝玉。有人在背后撑着她,给了她底气,给了她靠山,让她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。薛家帮王夫人,不只是因为亲戚情分,也是有人在背后牵线搭桥,把这几家绑在了一条船上。至于她们和郑源之间有没有直接的往来,她不敢断定。可她知道,王夫人的兄长王子腾,与辅国公郑源交情匪浅,这些年官场上互通声气、互相提携,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盟友。王子腾升迁背后少不了郑源的推手。
苏嬷嬷又道:“我在宫中几十年,对郑贵妃的性子,还是有几分了解的。她看着温柔和善,不争不抢,可骨子里最是要强。三皇子是她唯一的指望,她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挡了她儿子的路。沈大人是太子师,是陛下最倚重的臣子,若沈大人倒了,太子便失了最有力的臂膀。到那时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可那未尽的话意,黛玉懂了。
到那时,三皇子赵暄,便可趁虚而入,甚至……取而代之。
黛玉的手猛地收紧。她想起很多事——想起陛下对太子的偏爱,对三皇子的冷落;想起皇后与郑贵妃多年的明争暗斗;想起前朝那些若有似无的、关于“立嫡立长”与“立贤立爱”的争论;想起太子拉着沈江离的衣袖仰脸笑的模样,还有……陛下那句“江离是朕看着长大的”。
沈江离是太子师,是陛下为太子培养的左膀右臂,也是太子最坚实、最可靠的屏障。他若在北疆出事,太子的路,便难走了。
而三皇子……便多一分机会,趁势而上。
好一招借刀杀人。用王家的手,用薛家的恨,除掉太子的倚仗,还能将脏水泼到失势的荣国府身上,一石三鸟,干干净净。
黛玉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那些事的脉络在她脑子里渐渐清晰了起来,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,原本模糊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。
“夫人,”齐嬷嬷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,“此事关系重大,已非内宅之事,当立即禀报陛下,请陛下定夺。”
黛玉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