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费已筹齐。”沈江离淡淡道,“薛家罚没银两四十万两,盐税提前征收二十万两,余下二十万两,陛下自内帑补贴,不动国库一文钱。”
刘庸噎住了,张着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陛下自掏腰包?这、这还怎么反驳?
“即便军费有着落,将士死伤又如何算?”王崇厉声道,“沈大人身在朝堂,不知边关苦寒。一将功成万骨枯,你让多少父母失子,妻子失夫?”
这话说得诛心。几个武将脸色变了,看向沈江离的眼神也复杂起来。
沈江离却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:“王大人心系将士,下官感佩。可正因如此,才更该打这一仗——今日不战,来日北狄壮大,死的将士会更多,失去亲人的百姓会更众。长痛不如短痛,这个道理,王大人不懂吗?”
“你——”王崇气得胡子直抖。
“王大人。”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所有人一愣,看向声音来源。太子赵昀不知何时走到了御阶边,仰着小脸,看着王崇,眼中是孩童独有的清澈与认真:“师父说,北狄坏人欺负我朝的百姓,抢他们的粮食,杀他们的亲人。我们不打跑坏人,他们会一直欺负我们。王大人,您说对吗?”
王崇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他看看太子,又看看沈江离,再看看龙椅上神色莫辨的皇帝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是警告,是提醒,是……最后通牒。
太子还小,可总有长大的一天。今日谁站在北伐的对立面,谁就是未来新君的“敌人”。朝堂洗牌,从来不是戏言。
王崇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颓然。他缓缓跪下,声音沙哑:“老臣……老臣愚钝。北伐之事,全凭陛下圣裁。”
他这一跪,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刘庸跟着跪下,其他几个老臣面面相觑,最终也陆续跪下。年轻的御史们更不敢多说,乌泱泱跪了一片。
金銮殿内,鸦雀无声。
赵珩看着下方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料到沈江离有办法,可没料到,是这种办法——挟太子以令老臣,釜底抽薪,干脆利落。
狠,真狠。却也有效。
“既无异议,”赵珩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,“传朕旨意:准北伐之议。镇北军都指挥使陆铭为主帅,统兵五万,十日后开拔。吏部尚书沈江离督运粮草军械,总领后方事宜,务保前线无虞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