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油灯忽明忽暗,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冰冷的石壁上,扭曲而诡异。沈江离坐在太师椅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他的面色依旧平静,可那双眼睛,那双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睛,此刻像是一潭寒水,底下是翻涌的暗流,是即将喷发的岩浆,是足以烧毁一切的怒火。
沈江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一下,两下,不疾不徐,却像敲在人心上,让人心头发颤。
沈江离想起黛玉那些年,在贾府过的日子。寄人篱下,看人脸色,吃穿用度都要经人手,连每日的燕窝,都被人下了药。而她,竟还蒙在鼓里,以为是自己命不好,身子弱。
心里那团火,烧得他几乎要失控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怒火,继续问:“还有谁知道这事?”
“没、没了,”周瑞摇头,“只有太太,薛家人,还有小的。钱德茂也不知道吃食的事,他只管配药。”
沈江离沉默了很久。烛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声,爆出一朵灯花,在寂静的密室里,格外刺耳。
“你们可知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林黛玉如今,是本官的夫人,是陛下赐婚。你们害她,就是在害本官,在打陛下的脸,在打朝廷的脸。”
钱德茂和周瑞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们险些忘了,林姑娘已经出嫁了,嫁的是眼前这位,权势滔天、心狠手辣的沈尚书。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!”两人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地面上,砰砰作响。
沈江离却看也不看他们,起身,往外走。走到门边,他停下脚步,对守在门口的暗卫道:“把他们关好,不许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是。”
沈江离出了密室,走在回廊上。夜色已深,一轮残月挂在空中,洒下清冷的光。园子里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曳,沙沙作响,像在低语,又像在哭泣。
他心里那团火,烧得他几乎要窒息。他要进宫,要请旨,要查荣国府,要查薛家,要将那些伤害过黛玉的人,一个一个,揪出来,让他们付出代价。
刚走到前院,脚步却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