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去跟老太太说,”贾赦压低声音,“林丫头的嫁妆,该从林家的家产里出。咱们贾家养了她这么多年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,没道理还倒贴嫁妆。再说了,沈家下这么重的聘礼,说不定就是冲林家的家产来的。咱们可不能当这个冤大头。”
邢夫人眼睛一亮:“老爷说得是。我这就去跟老太太说。”
“急什么?”贾赦拦住她,“明天再去。今天刚收了聘礼,老太太正在兴头上,你说这个,不是找不痛快?等明天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第二日一早,贾赦和邢夫人果然一同去了贾母院里。去时,王夫人、王熙凤都在,正在和贾母商量嫁妆的单子。见他们来,都停了话头。
“老大,老大媳妇,这么早来,有事?”贾母靠在榻上,神色有些疲惫。
贾赦行了礼,在椅子上坐下,清了清嗓子:“母亲,儿子是为了外甥女嫁妆的事来的。”
贾母抬眼:“哦?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儿子觉得,”贾赦看了邢夫人一眼,“外甥女的嫁妆,该从林家的家产里出。”
屋里顿时静得可怕。
王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王熙凤垂下眼,手指轻轻绞着帕子。贾母盯着贾赦,半晌,才缓缓道:“林家的家产?什么家产?”
“母亲,”邢夫人接话,“林姑爷当年是探花出身,又做了那么多年巡盐御史,总该有些家底。外甥女进府时年纪小,那些家产,自然是咱们府上代管。如今外甥女要出嫁了,是不是该把林家的家产拿出来,给她做嫁妆?这样既体面,也合情理。”
“代管?”贾母冷笑一声,“谁代管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王夫人忙道:“母亲,黛玉进府时确实带了些东西,可这些年吃穿用度,请医问药,哪样不要银子?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什么?”贾赦打断她,“二弟妹,外甥女在咱们府上,是客人,吃穿用度自然该咱们出。可林家的家产,那是林家的,咱们总不能吞了吧?再说了,沈家下这么重的聘礼,说不定就是听说外甥女有家产,才这么大方。咱们要是拿不出像样的嫁妆,岂不是让人笑话?”
“大哥这话就不对了。”王夫人脸色发白,却强撑着,“外甥女是老太太的外孙女,在咱们府上,就是咱们家的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