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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。可沈江离发现,这个孩子其实很聪明,只是坐不住——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冗长的奏折上,而在那些大臣们的表情上。有一次散朝后,拉着他的袖子,悄悄说:“沈大人,刚才那个张御史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擦汗,他是不是在说谎?”
    沈江离当时心里一惊,当时六岁的孩子,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洞察力。
    此刻,这孩子跪在地上,偷偷朝沈江离眨了眨眼,那意思很明显——沈大人,帮帮我。
    沈江离嘴角微微弯了弯,走到太子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。他没有急着纠正读音,而是接过那本《春秋》合上,温声问道:“殿下可知《春秋》的来历?”
    小太子歪着脑袋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    沈江离便继续道,“《春秋》并非单纯的记史,而是孔子在礼崩乐坏的乱世中,以史载道的苦心孤诣。他以鲁国旧史为底本,借微言寓大义,一字褒贬之间,暗藏对君臣纲常、华夷之辨的坚守,是对“正名”与“王道”的执着呼求。殿下若觉其文难记,不妨先回到那个“弑君三十六,亡国五十二”的动荡背景。孔子眼见周礼衰微,人心失序,遂以修史为刀,在字里行间刻下对仁政与秩序的渴慕。当你明白每句“春王正月”皆是对正统的重申,每笔“某某弑其君”都是对悖逆的鞭挞,那些简短的条文便顿时有了温度与重量。理解,永远比死记更接近历史的真意……”
    太子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我明白了!哥哥……不是,沈大人这么说我就能读下去了。”
    “殿下聪慧。”沈江离赞了一句,将书还给他,“那殿下再读一遍?”
    太子捧起书,这次读得比方才大声了许多,也准确了许多。
    “好!”皇帝拍了一下扶手,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,“江离,你看看,这孩子就听你的话。朕说了八百遍他都不改,你一说他就明白了。”
    沈江离站起身,朝皇帝拱了拱手:“陛下过誉,殿下天资聪颖,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来教。”
    皇帝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沈江离听旨。”
    沈江离一怔,随即撩袍跪倒。
    “朕今特命尔兼任太子太师,掌教东宫,辅弼储君。尔其恪尽职守,悉心教导,勿负朕望。”
    沈江离叩首:“臣领旨谢恩。”
    太子在一旁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忍住了,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,偷偷朝沈江离比了个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手势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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