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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御书房的龙涎香袅袅升起,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形成一道道淡金色的烟柱。嘉明帝赵珩放下手中的朱批,揉了揉眉心,眼角余光瞥见内侍总管高无庸那张欲言又止的脸。
    “又怎么了?”赵珩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,茶已凉了,他皱了皱眉。
    高无庸躬身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陛下,沈尚书在殿外求见。”
    “哐当”一声,茶盏重重搁在紫檀木案几上,溅出几滴褐色的茶汤。赵珩深吸一口气,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——这是他近两年养成的习惯,每次听到“沈尚书”这三个字,嘴角就不受控制。
    “他又来干什么?”皇帝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    高无庸将腰弯得更低:“沈大人只说有要事请奏,未说具体是何事。”
    赵珩盯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其中至少三成是弹劾沈江离的——说他结党营私,说他目无尊长,说他手段酷烈,还有说他长得太好看是妖孽惑众的。前几条他还能理解,最后这条简直荒唐,可偏偏还真有人敢写,还写得不亦乐乎。
    这小子每次来都没好事。上回来,说要整顿吏治,把六部搅得鸡飞狗跳,那些老臣们告状的折子差点把御案压塌,可偏偏他说的句句在理,办的事桩桩妥帖,最后皇帝不但不能罚他,还得升他的官。上上回来,说要改革科举,引得天下士子哗然,翰林院那帮老学究气得吹胡子瞪眼,可第二年春闱取上来的文章,确确实实比往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    这回又来,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。
    皇帝叹了口气,将朱砂笔放下,靠进龙椅里,揉了揉太阳穴。他今年四十三岁,正当盛年,可这两年被沈江离折腾得头疼的次数,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。那小子才二十三,精得像只狐狸,偏生又长了一张忠臣的脸,说什么都义正言辞,做什么都光明正大,让他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,更是找不出理由拒绝。
    这几年下来,皇帝发现自己居然快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了。他说该减税,皇帝就减税;他说该练兵,皇帝就练兵;他说该启用新人,皇帝就把那些老臣挪了位置。朝中有人暗地里说,沈江离才是真正的“摄政王”,皇帝听了不但不恼,反而觉得——好像也没说错。
    “宣。”赵珩最终吐出这个字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认命。
    沈江离进来了。
    二十三岁的吏部尚书,穿着一身紫色云纹官袍,腰间系着墨玉带,整个人清瘦挺拔得像一根新竹。他行礼的姿势无可挑剔,跪拜、起身,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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