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他是个好人呢?”黛玉轻声打断她,伸手替紫鹃擦去眼泪,“傻丫头,哭什么。这对我来说,是好事。”
“可是姑娘,您心里明明……”
“我心里什么都没有。”黛玉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她看向紫鹃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锐利,“从今往后,不许再提从前的事,一个字都不许提。记住了吗?”
紫鹃被她的眼神吓到,愣愣地点头。
黛玉这才缓和了神色,疲惫地闭上眼:“我累了,想睡一会儿。你去把昨儿个没做完的针线拿来,我想绣完那个香囊。”
“姑娘,您都这样了,还做什么针线……”
“去拿吧。”黛玉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紫鹃只得起身,从针线筐里取出那个未完工的香囊。月白色的缎子,上面绣了一半的竹叶,青翠欲滴,是黛玉最拿手的苏绣。这香囊做了快半年了,原本是想在宝玉生日时送给他的。
黛玉接过香囊,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竹叶。然后,她从枕下摸出剪刀,在紫鹃的惊呼声中,一剪子剪了下去。
“姑娘!”
丝线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月白色的缎子被剪成两半,竹叶从中分开,再也拼凑不完整。黛玉盯着那破碎的香囊看了许久,然后慢慢松开手,任由它飘落在锦被上。
“扔了吧。”她说,然后转过身,面向墙壁,不再说话。
紫鹃看着她的背影,瘦削的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突出,微微颤抖。她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默默拾起那破碎的香囊,紧紧攥在手心,眼泪一滴滴落在那些断裂的丝线上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竹影摇曳,沙沙作响,像是在诉说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说。
而在潇湘馆外,贾母和王熙凤走在回廊上,两人都沉默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王熙凤才轻声开口:“老祖宗,林妹妹她……”
“她是个明白孩子。”贾母打断她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,“比我们都明白。”
“可是宝玉那边……”
“瞒着。”贾母斩钉截铁,“在他媳妇面前,一个字都不许提。等事情定下来再说。”
王熙凤点头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她想起刚才在荣禧堂,贾琏说起沈江离时的神情——那不只是敬畏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。是啊,若能攀上沈江离这门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