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舒站在原地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排斥。她的血肉、她的神经、她的每一寸骨骼,都在疯狂地排斥这根从体内长出来的东西。
它太冷了,太陌生了。
“云舒……”村长颤抖着,想上前,却又不敢靠近。他看着云舒那双逐渐褪去金色、变回黑色的眼睛,那里面充满了挣扎的痛苦。
“别过来。”云舒的声音嘶哑破碎,她死死地盯着自己小腹上那个碗口大的伤口。伤口正在愈合,但愈合的方式不对。不是皮肉生长,而是那根藤蔓的纤维,像毛细血管一样,强行钻进了她的身体,接管了她的愈合机能。
她在被寄生。
丹田里的那颗种子,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。它在吞噬了筑基修士的魂魄后,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进化——它不再满足于扎根在她的血肉里,它要和她融为一体,要成为她的一部分,也要把她变成它的一部分。
“呃啊——!”
云舒猛地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抓进泥土里。
她能感觉到,那根藤蔓正在疯狂地汲取她的生命力,同时也反哺给她一种冰冷、强大、非人的力量。这种力量在她的血管里奔腾,像无数根冰针刺痛着她的神经。
她看到了幻觉。
她看到了墨渊。不是那个站在黑塔顶端的疯子,而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墨渊。那个在青岚仙域,因为练剑受伤,疼得脸色发白,却咬着牙不肯掉一滴眼泪的少年。
“师尊……好疼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,在她脑海里回荡。
云舒的眼泪,瞬间流了下来。
是墨渊的残念。
那颗种子,在融合怪物本体的同时,也把墨渊最后残留的一丝人性,还给了她。
“墨渊……”云舒低声呢喃,眼泪滴在藤蔓上。
那朵血色小花,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悲伤,轻轻颤动了一下,竟然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墨渊的安抚气息。
云舒的心,彻底乱了。
她恨墨渊,恨那个囚禁她、逼她入魔的怪物。
但她也记得墨渊,记得那个为她挡下天劫、为她研墨添香的徒弟。
现在,这两股感情,被那颗该死的种子,强行糅合在了一起,变成了一种更加扭曲、更加痛苦的羁绊。
“丫头,我们得走。”
玄玑老人的声音,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。
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