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的人陆续起床了。他们看到云舒那个细胳膊细腿的女人,正像个疯子一样,在乱石岗上撬石头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远远地看着。
“疯了吧?那石头,一头牛都拉不动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我看她是饿昏头了。”
“别管她,等她饿得受不了,自然就滚蛋了。”
村民们议论着,没人上前帮忙。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,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,谁也不想把口粮分给一个疯子。
云舒不管这些闲言碎语。
她咬着牙,脸憋得通红,一点一点地,把那些大石头撬动,然后推倒,滚到地边。
手掌磨破了,虎口流血了,她就用布条缠上,继续干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歪歪扭扭的、半人高的石墙,终于垒起来了。
云舒累得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石头上,摔成八瓣。
但她的眼神是亮的。
第二步,造田。
有了挡土墙,她就可以把那些被雨水冲下来的、珍贵的泥土,一点点地收集起来,填在石头缝里。
她不再用铁锹去硬挖,而是用那根木棍,去戳,去撬,把那些被石头压实的硬土,一点点地翻松。
这比搬石头更累。
每一寸土,都是她用棍子一下一下戳出来的。
村民们看着她那笨拙又固执的样子,摇了摇头,散去了。他们还要去伺候那些稍微好一点的地,没空看疯子表演。
云舒就这么干着。
饿了,就喝几口山泉水。
渴了,就嚼几片树叶。
累了,就靠在石头上歇一会儿。
她不再去想自己曾经是谁,不再去想丹田里的种子,不再去想墨渊。
她的脑子里,只有一件事:把这块地,填满土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云舒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,在乱石岗上重复着那些单调又沉重的动作。
到了第五天傍晚,她终于把那片乱石岗,改造成了一块块巴掌大的、阶梯状的“石窝子”。每个石窝子里,都填上了宝贵的、被她一点点抠出来的黄泥土。
看着这些石窝子,云舒笑了。
这哪里是地,这分明是一个个微型的蓄水池。下雨的时候,水会积在石窝子里,被土慢慢吸收。石头能反射阳光,给土壤保温。到了晚上,石头又能把白天吸收的热量释放出来,护住植物的根。
这是